是真心又如何,是报复又怎样。吴束觉得自己这几年攒够了勇气,老天待她不薄,还愿意给她这样的机会,让她不要藏着掖着,不要小心翼翼,不要瞻前顾后。
她就是爱他啊,分别的几年,所有关键时刻,都是他的影子陪在身边。
她吴束的身上,早就刻下了他的痕迹。
宋莳翊也看见吴束跑向自己,他缓下速度,张开怀抱。
吴束没有扑进他的怀里,而是揪住他的衣襟,迫使他微微弯腰,双唇碰撞上去,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炸开。
动作冲撞得乱七八糟,两个人踉跄着站稳,在火树银花中狠狠地亲吻对方。
牵手亲吻是他们以前最爱的动作,此刻仿佛回到了过去,带着破釜沉舟般的不管不顾。
除了铁锈味,还有咸涩,也不知是谁的眼泪。
烟火嗡响逐渐平息,四周归于平静。
吴束伏在宋莳翊心口,小声说:“你的嘴唇……”
宋莳翊轻笑两声,胸腔的震动传递给怀里羞涩的小姑娘:“没关系,就是需要辛苦你,每天帮忙消毒一下。”
“嗯,好。”
她显然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宋莳翊小心地在黑暗里抬手,摸索到她的嘴唇,说:“用这里。”
吴束“嗡”地涨红了脸:“你正经点!”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动作,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羞耻。
假期结束,回归岗位的第一天,吴束早早地坐上工位。
那场风波看似偃旗息鼓,实际上有很多人盯着她和钱胜。
钱胜很坦荡的模样,和和气气地同吴束交流。
吴束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她知道,自己假期被召回来“挨骂”已经传开,意外的收获了不少人的怜悯。
隔岸观火的怜悯——
你看,背后有两尊大佛又能怎样,天高皇帝远,该被收拾还是跑不掉。
所以钱胜以同情和歉意包裹着胜利者的姿态,和她和平相处。
第二天,钱胜的调令下来了,非常突然且迅速,下沉到乡镇任副职。
所有人都说他升了,前途无量。
可是,耐人寻味的是,也是这一天,霍枕星一早临时通知吴束,上午10点随许棠出发下乡调研。
一直到下午5点,吴束跟随领导的车打道回府。
吴束买了酸奶面包随便对付了一口就去工位加班。
刚刚走进办公室,正巧碰到拎着包往外走、随同许棠去参加招商接待的王师阅。
王师阅看着小姑娘手里的咖啡,问:“准备加班?”
吴束点头,笑着说:“嗯,有些思路想赶紧写下来。”
虽然霍枕星说周四前提交一份反馈总结就行,但对吴束来说,写了那么多“深入基层”,这次调研才是她正儿八经第一次从材料堆里走出来、走出政府大院,除了回来的路上许棠交代的东西,还有很多从纸面上站立起来的文字,让她觉得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时间敲出来。
王师阅欣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注意劳逸结合。”
其实吴束不觉得加班有多辛苦,她曾经和沈书宇吐槽自己是先天牛马圣体,旁人怨声载道的事情,她却觉得很有意思,类似玩游戏刷副本的感觉。
尤其今天这样新奇的经验,虽然全程扮演哑巴跟班,可是眼睛和脑子没停,键盘敲起来说不上文思泉涌,至少也是行文流畅的程度。
敲下最后一个字,画上句号,吴束觉得脑子开始迟钝,这意味着今天的脑力活动饱和,该收拾东西回家了。
看了眼时间,才9点多,今天的效率惊人得很。吴束美滋滋地关上电脑,喝完杯子里的水,然后给送宋莳翊发信息。
宋莳翊今晚有商务餐叙,他没细说,只让她加班结束给发个信息。
电梯抵达的时候,吴束收到了宋莳翊的回复,他已经在市府前面的人工湖边坐着了。
早就过了休闲时间,人工湖那里已经不见散步消遣的市民。
平时忙碌喧嚣的道路此时静谧无声,吴束小跑着穿过马路,在昏暗的湖边看见那个英挺身姿。
“学长!”吴束唤他。
听到声音,宋莳翊立刻隐去沉郁厚重的思量,转身迎上蹦跳着走来的小姑娘。
靠近了才闻到宋莳翊身上浓重的酒味,吴束担忧地问:“今天喝了很多酒吗?”
宋莳翊拥住吴束,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说:“嗯。霍枕星和王师阅酒量可以,差点没抗住。”
原来今天的招商宴请接待的是宋莳翊。
“你以前……”
以宋莳翊在酒桌上的话语权,足以拒绝各种劝酒。可是一想到,这次餐叙面对的人物不比平常,他只能身不由已。
宋莳翊嘴角牵起一抹笑:“小阿束,你要是再这么厉害下去,我可高攀不起了。”
吴束轻拍他后背的手蓦地顿住,有些不满:“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