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踩空,她双手乱抓,刚买的麻辣烫骨碌碌滚下了楼。
艹!金台夕没忍住骂了脏话。
宵夜没了不说,可叹她一世英名,到了是被鬼吓残废的。
残废前的最后一秒,那只鬼伸出长长的幽灵手臂,紧紧缠住她的腰肢,把她往空中带。
人之将残,思想乱窜。
鬼怎么会有实体呢?难道这是只妖怪?建国74年了,这只妖怪少说也75岁了吧?
金台夕大喝一声:“放开我,你这个老妖怪!”
她的声音充满了求生欲,穿透力极强,颇有起死回生之效,连苟延残喘的声控灯都被吓得一激灵,竟然难得亮了。
金台夕眯起眼睛,忍着目眩,看清了“妖怪”的脸。
“周牧野,你是不是有病?!”
“你说谢谢的方式很特别。不用谢,救命之恩,不足挂齿。”
金台夕深觉晦气:“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大半夜的装神弄鬼,要不是你吓唬我,我能掉下去吗?”
周牧野一脸无辜:“我好好地站在那儿开门,听见你呼救就跑过来了,差点儿把钥匙掰断。”
金台夕歪头一看,果然门上插着一把钥匙。
他语气真诚,细节详实,让人忽略了他扑救和她惨叫之间的先后关系。
她轻咳两声:“开门就开门,你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周牧野挑起一边眉,笑道:“房东,要不你给我换个智能锁,发光发亮还能滴滴滴响。”
金台夕双手抱臂:“我们家就这条件,你爱住不住。对了,房客,通知你一下,今天白天说的房租减免不算数了,你好好挣钱吧。”
周牧野戏谑的表情终于严肃起来:“你亲口说的,为何不算数?”
果然提钱能拿捏住他,金台夕不免有些得意:“那是给你修电脑的报酬,你没给我修好,自然不算数。”
“是你修到一半就跑了,从法律上讲,是你违约在先。”
金台夕怼人都怼在脸上:“你lawschool念了一年就跑了,法律武器倒用得挺溜。如果我说,我花三十块就修好了电脑,你漫天要价是欺诈,你又该怎么应对?”
“我做的工作是你能花三十块修好的前置条件,你如果认为定价显失公平,可以提出仲裁,但在判定合同失效之前,你得履行承诺。”
金台夕后退一步,防止自己迷失在这一大串专业名词中:“我问过专业人士,电脑进水根本不需要拆成稀巴烂,你到底是何居心?是不是图谋不轨?”
周牧野松了表情,倚在墙上,显得玩世不恭。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而是低头问她:“图你什么?”
音色很沉,尾音的爆破带着气音,有点温柔的意味。
楼道里的灯是白炽灯,昏昏暗暗的,暖色的光晕笼在他脸上,锋利的轮廓柔和了几分,和白天判若两人。
金台夕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怕不是认错了人。
她耳边忽然响起维修小哥的话——“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就在此时,声控灯忽然灭了。
温柔的脸孔隐藏在黑暗之中,刚才的光影似乎只是虚幻。
眼前失了光,别的感官就格外敏锐。
她听见他呼吸的声音,比寻常快了两分,又闻见他衣领处的愈创木气味,带着体温幽幽飘来。
金台夕捏紧了手里的手机。
触碰到电源键,屏幕亮了起来,照亮了301的门牌号。
她忽然警醒,万分笃定,指着自己家大门:“你肯定是图我的两室一厅!”
周牧野偏头看了看,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轻轻摇头:“两室一厅,还是太挤了。”
“别装阔了大哥,等你挣够储物间房租再说吧。”
“你借我一千万,我还你双倍。”
“说到底,你还是觊觎我的两室一厅!”
二环内的两室一厅,市场价刚好在一千万上下浮动。
金台夕点亮手电,照着锁眼开门,不愿再理这个张口闭口一千万的装逼犯。
“你随地乱扔垃圾。”
她动作一顿,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是少了什么。
她下楼是要干什么来着?
哦,是去小区门口的小脏摊买麻辣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