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彦蓄势待发,轻轻晃动着脚底的树枝。宽大的树叶无风自动,有节奏的摇摆,发出“沙沙”的声音,好像受到了什麽东西的操控。
但定睛一看,却什麽都没有。
刷拉一声,浴室门被打开。
沈彦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瞅准时机,摆好姿势,晃动树枝的动作更大了。
“沙沙——沙沙——”
屋里的人闻声动作一顿,猛地看向阳台外,随後狐疑地朝阳台走来。
沈彦紧紧盯着朝自己走来的准饭票,熟练地把头发抓乱丶翻起白眼丶扯出舌头,做出一副惨死的模样,朝阳台上的人扑了过去。
然後,被无视了。
邢赫环抱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阳台外面。
那里飘着个小鬼,脖子上耷拉着一根粗麻绳,麻绳另一侧反重力地向上延伸,在距离屋脊一米的地方没了踪迹。
小鬼苍白的脸上斜粘着几道血色痕迹,不深,只有血,看起来像是抹了劣质番茄酱。眼珠子拼命向上翻,但或许是眼睛大的缘故,始终能看见黑色的眼球,有点像是在蔑视人。
小鬼身上裹着一团白色破布,双手从布条里伸出来,手指钻进麻绳里,两条腿适时扑腾两下,做出拼命挣扎的样子。
演技有点拙劣。
邢赫盯着小鬼那还在拼命乱动丶仿佛下一刻就能打起结的舌头,冷漠关上了阳台门。
——这年头,怎麽还有这麽笨的鬼出来吓人?吃得到饭吗?
沈彦听着远去的脚步声,五官迅速归位,伸出手不甘心地挽留。
“哎,别走哇!”
他还没吃到饭呢!
沈彦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嗅着空气中残存的食物气息,表情苦闷起来。
真的,一点都没有被吓到吗?
沈彦看着周围已经熄灭了的灯火,叹了口气,瘫在树冠上开始晒月亮。
饿肚子也没关系,多晒晒月亮也能活。
昏昏沉沉醒过来时天已经快亮了,沈彦溜进屋子里躲起来。
清晨第一缕阳光准时降临,黑暗被驱散,小蓬山脚下的住户开始苏醒。
花草舒展丶雀鸟高飞丶游鱼自在。
沈彦蹲在墙角看着周围生机勃勃的一切,有点心累。
他已经在附近流连了将近一个月。
一个月里饭没吃饱几次,还要被有些猫和狗追。
再这样下去,日子还怎麽过啊!
得想想办法。
——
夜幕降临,沈彦从杂货间里钻了出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pass掉爬窗户装吊死鬼吓人的方案,决定实施PlanB。
他摸进卧室里左看右看,选好位置後把围在身上的宽大的白布解了下来,做成披风套在脖子上。
随即钻进窗帘後,静静等待房间主人的归来。
晚上十一点,邢赫应付完那群讨厌的老家夥回到家,精神疲倦。
他给律师发了几条消息,没得到回复,上楼准备睡觉。
推开卧室门,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伴随着几声尖锐的“嗬嗬”声,窗帘卷起,有个形状莫名的东西从窗帘底下爬了出来,蛄蛹着缓慢朝他蠕动过来。
头发散乱地盖在苍白的脸颊上,几道干得有点透的番茄红格外明显。
是个眼熟的面孔。
邢赫:“……”
他伸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
哒——
顶灯打开,温和的光芒一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邢赫无视地板上摊成一团的莫名物种,目不斜视地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