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干脆绕着边境线转!”
文敬:“…………”
文臣子弟们:“…………”
你们崔家知不知道文臣在防着你们啊?
于是在某些文武的“大防”之下,有关顺天府大兴县优秀学子游学一事,比顺天府府学男女统考还更快的成文。
崔琇接到大兴县衙役送过来的政策文书时,楞了一瞬,看向文敬。
文敬哼了一声:“傻眼了吧?”
“这……”
“顺天府府学多少人,怎麽安排游学?”文敬低声:“大兴县不一样啊,家家户户报名後能给些夥食费,懂吗?”
“武学院游学那费用是宗正和皇上出的。”
“琇弟弟啊,你才十二岁,别以为自己老狐狸了,能跟老狐狸们斗。”
“咱们最多就是狐假虎威的小狐狸崽子。”
崔琇听得话语中带着的提示指点,认真弯腰作揖感谢後,小声:“那这个十五岁以上不是针对我?”
“瞅瞅,还有三十岁以下的限制。不限制年龄,就怕你大伯这样的厚脸皮也报名。”文敬看着崔琇眼里带着的惊喜,认真回答:“放心不是针对你,是针对你大伯。”
“你吃喝拉撒睡肯定靠谱的,你大伯不一定。出门在外,咱们是去游学长见识的,不是像在家一样样样锦衣玉食有人伺候。”
崔琇再一次弯腰作揖感谢,小声询问府学月考为什麽不能顺利推行。满朝文武先前也没对府学这麽关注过啊。
文敬嘴角一扯:“万一有女孩子考的比你好,怎麽办?”
崔琇:“那我就取长补短,就好好学习,争取下一次考好不就行?”
“可咱们都是秀才啊!已经算同龄人中的佼佼者,是经过朝廷科考认真有才华的人。倘若女子能够比我们还好,那是不是证明女子也有才华?”文敬语重心长反问道:“那你不怕吗?”
“女子有才华,我怕什麽?”崔琇看着眉头紧蹙的文敬,紧张:“你……你怕?”
“我……”文敬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女子有才华,说实话……”
声音压低了些,文敬道:“毕竟我出身在,我又那麽刻苦学习,那乾清宫来日必有我一席之地。可其他人没有啊。就像这回游学,其实长辈们都有默契的,武学院有游学他们也想要一个。就像你说的哪怕是争口气。因此崔瑚一开口他们就立马师出有名上奏折了。”
“选择大兴县也简单,大家基本都是官宦人家,说话办事都方便。说难听些,我们这些人可以住下等客栈体验生活,也可以住最贵的上房,反正随我们开心安排就行。可若是府学一起,那就要考虑某些寒门子弟的经济状况,就会碍手碍脚,完全不能随意。”
“这道理其实差不多。官*宦人家起码都有些权利再手了。”
“女营若是发展下去,自然也会有人害怕,害怕女子野心勃勃害怕女子大权在握,抢占了他们的权利。”
崔琇听得这番合情合理的话,想了想自己自打重生以来的所见所闻,他从科考为救命稻草的小小庶子到今日亲手种田,还会编花篮,会舞枪弄棍的全才小天才,他略微骄傲且嘚瑟的开口,畅想道:“那若是乾清宫扩建呢?”
从未设想过的回应炸响耳畔,文敬只觉自己耳朵嗡得一声都要被炸聋了。过了好半晌,他才恍惚开口,“你……你刚才说什麽?”
“咱们都学过官职变化啊。”崔琇推心置腹,振振有词:“又不是一开始就是三省六部?若是本朝官制改革,若是再多一个乾清宫呢?”
“咱们为何要紧盯着已有的所谓权利,不能自己去扩建权利吗?”
反问着,崔琇道:“已经有的道路,比如文臣的晋升算是清晰稳妥的,通过殿试定三甲划分三甲的去向。像我爹至今也只在翰林院打转磨资历。可本朝也有特例的,比如徐国栋徐尚书,他是二甲地方官吏,一直在地方打转,当知府的时候还没三年一届稳妥呢,就直接所谓因功连身了。为官不到十五年,他成为尚书是走你们文臣认可的晋升道路吗?不是从龙不是帝王意思?”
“而你爹,是最为正统的晋升道路吧?翰林院六年,户部主事三年,河南知府整整九年,因文阁老的官位,你父亲还压着平调北疆知府整整十年了吧?眼下调回来升迁,也是因为文阁老要退,不然你父亲,还有你二叔他们官位依旧得低。”
文敬身形一僵。
“从这个角度来说,你们文臣世家也不容易的。子弟明明凭自己才华很出息,可碍于某些官场规矩,可是位高者只能是一位。可徐国栋呢?”
崔琇左右转了转,压低了声:“你们文臣认可这样的升迁方式,也默认帝王心腹可以不讲这些文臣晋升的规矩,直接越级。那女营呢?女营也是帝王一手缔造的。”
“现在某些文臣却连女营小小的月考都要压着。”崔琇看着文敬表情渐渐有些愠怒,慢慢加重音:“文兄,看在咱们多年情谊的份上,以我对我大伯的了解啊,半个月後的大朝会他会发飙的。”
文敬眼皮狠狠一跳:“崔琇,你想说什麽?我们对月考同意啊,说实在点是寒门不同意。”
“那就转移矛盾啊。”崔琇压低声:“我去说服大伯质问某些官场规矩,让他们张口闭口凭才华凭功绩。”
“你们家做个例子,让我大伯哭诉文臣世家也不容易。”
“那些寒门是宁可让你们这些世家子弟凭功绩升迁呢,还是施舍月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