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敬磨牙:“做题之前琇琇你透露一下,你爹有没有跟你聊女营优秀子弟为何比我们誊录的又快又好?”
此问一出,非但文敬一行世家公子哥,便是其他优秀的禀生们,就连夫子们也都纷纷靠拢,竖耳倾听起来。
原先誊录的正确与否,是与对读有关系。只是这一回,大兴县因为女子誊录,据闻是写的又快又好,还省墨水和纸张。
荣国公作为提供考试笔墨的人,拿着某些“人”浪费的数据,是在大朝会上犀利控诉。那场面,据闻满朝文臣,不管什麽党派都哑口无言了。
“问过。”崔琇迎着所有人落在自己身上好奇中带着迫切的眼神,以及某些暗戳戳的审视,他留心着边回答:“因为女营优秀子弟基本都是当过女夫子的。她们在日常教导的过程中,早已习惯了面对某些生搬硬凑的试卷,因此落笔抄写的时候便能够全神贯注。”
“我爹说就像不少寒门子弟落第後回乡授课教导蒙学,在传授学业补贴家用的同时悄然无声的就有些学业上的精进,这道理差不多。因为大家都在学以致用,融会贯通了。”
听得这番话,有人似懂非懂的点头,表示理解,也有人嘟囔着:“学以致用,那也不可能与我们这般昼夜苦学,满腹经纶吧?还与我们一起月考,这事是不是有些儿戏了?荣国公就算大权在握,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将我等读书人,将府学视作什麽了?”
崔琇看了眼开口的,坤长脖颈叫嚷的学生,铿锵有力回答:“正因为是朝廷的府学,朝廷才要下令一起月考而已,否则朝廷将天下女子视作什麽了?女子也是要交税啊。朝廷的税收是按着年龄收的。”
“倘若大家同意按着性别收一样的税,那也行啊。女子不用府学考试,直接跟男人一样科考当官,如何?”
此言不亚于晴天霹雳,震撼的在场所有人都脑子空白一片。原先开口质问的人面色青青紫紫来回变化许久,气得颤抖:“崔琇,你……你……你这事无搅蛮缠……”
“可事实如此,女子也纳税。若是朝廷光收她们的钱,却连一起月考都不行,搁民间的说法是不是叫吃绝户?”崔琇轻描淡写的反问。
论怼遍朝臣,他或许还不够机警,但以他多年的经历打遍府学无敌手!
“行了。你们一人少说一句话。能站在乾清宫的,哪一个不是满腹经纶?哪一个文臣不是最正儿八经科考出生的?他们总比咱们现如今读的书多,他们都愿意,咱们拿什麽比?”文敬想想自家因为年龄终于可以快祈骸骨的祖父,话语都带着些欢快,一副和稀泥的模样开口:“你们有空嚷嚷,倒不如去国子监先下个战书,问问国子监敢不敢也一起男女混合月考?毕竟国子监那除却举人外,也有些来自全国各地优秀的寒门子弟,被举荐来的小文曲星!”
周遭一片死寂。
就连崔琇都目瞪口呆,愣愣的看着张口似要拉国子监下水的文敬。
总觉得文敬此刻有种不知死活的疯,乍一看跟崔恩侯一个模子出来的。
文敬淡然:“没这个能耐就闭嘴吧。咱们到底还有户籍上的便利,咱们到底还能跟世子爷一个户籍同属顺天府。所以碰到这麽大方的世子爷,有空胡思乱想,倒不如做作业!”
说完这话,文敬扭头就回学斋。
崔琇呆了一瞬,瞄了眼同样被吓楞的文臣子弟们,想了想他迈步追上前,小心翼翼:“文兄?”
“我祖父说了,他开始逐步交接了,且我爹会进京担任礼部尚书。”文兄小声:“在此期间,我去游学。”
“可以先远离你们几年。”
文敬说着,觉得自己神清气爽,天灵盖都能开窍供三魂七魄自由翺翔!
崔琇眼里瞬间溢满了羡慕:“游学啊?”
文敬激动:“对!”
不管是乡试还是会试,礼部尚书不能避嫌的,哪怕不是主考官也会有各种统筹安排,比如说修葺考棚,安排誊录名单等等。因此只能他这个未来礼部尚书的儿子先避嫌几年,出去转一圈拉。
反正他还小,多长长见识,知道民生反而有利于为官。
“就不能跟武学院一样,安排官方游学吗?”崔琇双眸亮晶晶着,轻轻拽了拽文敬的衣袖,沉声:“你们文臣不是要颜面吗?这口气要争吧?”
文敬笑脸一跨,立马甩袖:“琇琇,我最开心的是远离你们。”
虽然他的回答也有些文家的示好,表示文家对月考是不反对,甚至隐晦有些支持。毕竟他亲爹,那个在地方奋斗多年的爹最终选择接受的是礼部尚书的任命,一个他们文家不太熟的部门,而不是他们家混的最熟的户部。
要知道礼部掌天下礼仪丶祭享丶贡举之政令。这个部门长官若是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亦或是暗中推波助澜,那女营是真可以渐渐变成女子学院。
崔琇表示自己懂文敬的言外之意,但大家既然有些目的一致了,那更可以一起去游学啊:“文兄,你好好考虑啊,我大哥可喜欢游学。据说他们游学虽然目的地安排好了,沿途也都有驻军交接,可如何策划路线却是他们自己安排的。因此闹出过不少笑话,比如我大哥他们错过好几回驿站,借住农家差点把农家厨房点着了,也误打误撞见到了溺婴,也遇到过小偷和骗子。”
“我认真说,以我大哥对游学的念念不忘,他那个皇帝爹有可能……”崔琇话语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文敬如丧考妣:“我表兄当初当大皇子伴读,也没陪大皇子去戍边啊。”
崔琇笑笑。
府学学生一起去游学这事搞起来,比他这个所谓的武勋子弟按律不许出京更为容易。至于崔瑚,他搞得定!
崔琇怀揣游学的强大动力,愈发以身作则,逼着文敬这些文臣子弟个个“叫苦连天”,让文臣们不敢放他这个武勋家的文曲星去游学!
甚至他还说服了崔瑚。
崔瑚立马表示自己懂:“我们去游学,那肯定要去面朝大海,看看祖父当初奋斗的地方。”
“还要去北疆去西北转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