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着宣武围场说这话亏心不亏心?崔叔连辅政大臣都不屑。他就算夺权,那肯定也是堂堂正正!”昌平公主气得拍着棋盘:“司徒运,你给我说话注意分寸。一次次试探,也会寒臣子心的!”
明德帝听得咣当的响声,头疼不已:“司徒云,你多读些点书行不行?要不是你崔叔大义,朕何必护他宝贝孙子,不舍得他卷入风险,宁可去怀疑徐国栋有不臣之心?一个养父,家里也有养子的情况下,他会想自家家産白白便宜外人吗?”
质问着,明德帝看着依旧气势汹汹的昌平公主,再看看一听柴荣就跪地的崔千霆,透着些无奈吩咐道:“崔千霆,你详详细细介绍柴荣是谁。”
得到这声命令的崔千霆从头开始介绍:“五代乱世,五代美人花见羞。”
昌平公主:“本宫知道!崔恩侯鼓励小妾们的对象。美人嫁给後梁名将刘鄩为妾,刘鄩死後为李嗣源的宠妃。帮着刘鄩的两个儿子得赐官爵,从此衣食无忧。”
崔千霆:“…………”
明德帝:“…………”
看看性格不同,心思不同,以史为鉴的内容都不同。
迎着明德帝犀利的眼神,崔千霆轻咳了一声打破静寂,对公主殿下的引经据典张口就来表示佩服:“对,就是花见羞王淑妃,她主管後宫时让前朝李存勖的妃子出宫改嫁。其中有一妃名柴氏,她归家途中遇到一男子。”
“本宫知道了,父皇耳提面命告诫过的。千金小姐爱资助所谓有才华的人,就是从柴氏和郭威这里来的灵感。郭威一个好赌博的,家里穷的,只长得好看的穷小子,也就是柴氏幸运才得善终!否则基本都是司法案卷里记载那样,家里男人赌博,女人被卖进青楼的下场。”
饶是知道将史需要用些八卦诱导,但……但听得昌平公主这铿锵有力的解读深情开国皇家夫妇的话语,崔千霆一时间都不知自己该怎麽介绍下去了。
後周开国皇帝郭威的确史记好赌,家贫,但因为柴氏劝住引导,渐渐改变了。因此这夫妇两也是真情深义重。有这些铺垫,柴荣作为柴氏的侄子,是自幼养在郭威身边。
郭威亲子未长大成人,过继柴荣为子。
但也是因为柴荣有真才实学,自幼学文习武,还江陵贩茶,对社会积弊有所体悟。跟着郭威一起打过天下,是知道乱世百姓之苦的,致力于统一大业,曾立下“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壮志。所以柴荣在史书上有英主之称。
“皇上,学生斗胆,您提柴荣那都是折辱柴荣。”崔千霆沉声:“论养子登基,李嗣源他死後养子也蠢蠢欲动登基称帝,可李从珂压根没坐稳皇位。还有李嗣源的女婿,也篡位登基摇身一变成晋高祖。可继承人石敬瑭的养子,後晋末代皇帝石重贵也是个昏聩的。”
“若要举五代皇帝养子登基史,便不能独独讲柴荣一人!”
听得这都快声声泣血的总结,明德帝啧啧:“朕先前还奇怪呢,你怎麽忽然好色了,首先将美人。没想到还挺会用关键人物串联历史的。看来是认真教导过崔恩侯啊!”
崔千霆一愣,小心翼翼:“学生惭愧。”
明德帝:“朕没试探你的爱好,但你要跟崔恩侯解释清楚,让他长点脑子,朕对养子登基不忌惮,朕对朝臣无视朕儿子不满。”
很容易让他想到托梦——幼儿登基,林禄辅政!
大皇子妃肚子里揣着的,要是个男孩子的话,就是皇太孙!
他跟牛家定的是太孙必出牛家女。
镇国侯一家在,西北就算有战事,那也是牛家带兵。
除非最最糟糕的一幕:牛家战死,开国勋贵们分崩离析。
外戚都没了,才会由个文臣领兵。
崔千霆听得懂言外之意,叩首:“是,学生定然会解释明白。”
崔琇口中的梦是警示的话,那……那养子登基这个试探都不恐怖了。因为这不过是“变数”,真正恐怖的还是有人真能歼灭开国武勋派。
否则那麽多武将,轮不到一个文臣领兵。
“嗯,把福王镇国侯两位请过来,还有派人去把崔恩侯从牢房里逮出来。”明德帝拍案:“在营地的所有嫡长开会。”
“自打父皇也扶持海商後,这各地商会各地会馆如火如荼的,资助本地籍贯举人就更多了。送举人进京赶考都是肥差吧?怎麽就破破烂烂,让一个文官思考军需,想要手伸进军需手中了?”
“朕看在三代情谊的份上,给你们一次机会!”
一声怒火,带着威压。
所有相关人员悄然行动起来。
秋狩在肃杀氛围中悄然落下帷幕。
崔琇回家後,听闻前因後果,吓得面色都白了一瞬:“养子柴荣?这……这个以史为鉴也太恶毒了吧?”
崔玥跟着後怕:“这段历史,父亲提及过啊。冯道五代,养子登基还挺多。”
崔琮一手握一个,“你们冷静。崔瑚全须全尾活着呢,肯定没什麽事。想想啊,被造谣太子遗腹子都没事呢!”
崔瑚看着紧张兮兮,好像知道历史发展的弟弟妹妹们,赶忙解释:“对的,没事。二叔还有我那皇帝爹都说了,要是有谁在我耳边以史为鉴的话,就要立马告诉他们。”
说完後,崔瑚看着崔琇发白的脸,说的尤其小心翼翼:“琇弟弟你不用担心的,我现在已经有些明白自己需要努力了。等下一个岳父,我自己会很积极读皇帝交给我讨好岳父的书单。”
他若是不积极应着婚事,做一个可可爱爱的吉祥物。有太多坏蛋要崔家彻底亡故了。他得撑到弟弟妹妹长大有出息。
崔琇一听皇帝没有放在心上,狠狠松口气。
要是换个多疑的皇帝,恐怕他们崔家九族都上断头台了。
“那……那如何跟徐家说啊?这……这婚事不是很多人都猜测到了吗?”崔琇刚想松口气,但想想自己那麽大的堂哥,已经到适婚年龄的堂哥,还是不免担忧起来。
“万一徐家因此暗暗不满怎麽办?你可选择的范围本来就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