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快马加鞭都得一个时辰的车程。
所以得寅时,得天黑就开始出发,才能赶个早。早早进考场後,以崔瑚的武学功底还能眯一会回笼觉。
于是一个考生,除却两考生家长,两考生兄弟外,浩浩荡荡还有八个兄弟团。另外还有需要驻守考场外的府兵长随。因此一辆爵车装不下,是整了三辆车护送。
一行人接受城门士兵检查时,崔瑚都感觉自己老脸都有些躁得慌了。同样是出城考生,就他好像……好像真应了那一句调侃——差生文具多!
“祝世子爷旗开得胜。”守将检查过崔瑚的名帖後,弯腰抱拳恭祝着。
世子爷努力微笑,笑着还礼:“借您吉——”
“言”这个词崔瑚都还没说完,就听得身後一声狂呼:“啊啊啊啊,果然要随崔家考试啊。快看河里啊,鲤鱼跃龙门!”
非但崔瑚,便是护送的一行人全都好奇,顺着声音擡眸望过去。
就见在灯笼照耀下的护城河波光粼粼,泛着亮眼的光芒。
这光芒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一头又一头的鱼披着光芒越出水面,甚至有一头鱼跃的极高,甚至都快到达岸边守卫的肩膀。且鱼尾还甩出了一串漂亮的水花。
整个动作都漂亮优雅至极,仿若真在跃龙门一般,带着些神圣。
随着这鱼的飞跃,还有其他鱼争先恐後的,不断一次次的飞跃。让整个场面,都显得熠熠生辉。
“真的是鱼跃龙门,显灵啊!”
“文曲星保佑。”
“不皇上保佑啊!”
“…………”
有参加院试的考生激动的跪地,连连的叩首。
崔琇见状立马擡手捂住了崔恩侯的嘴,速度之快,让崔千霆都目带欣慰。
崔千霆自然也毫不示弱,立马拽着崔瑚进车:“走。”
自己却是飞快下车,去跟小崽子们好好沟通沟通。
衆人表示自己懂。
牛超道:“我巡逻过的,护城河一般都没鱼,更别提这麽肥的鱼了。”
文敬也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崔二叔您放心,我们都有数的。”
“有人问就装傻。”崔千霆再三告诫过後,却是眉头紧拧,幽幽的看着还在扑棱的鲤鱼。
直等到达贡院,他神色才和缓些下车,“平常心就好。”
崔瑚昂首挺胸:“二叔,您放心,琇琇都解释过了我懂的。反正阿斗也能挺活是不是?我什麽事都不用操心。”
说完这话见自家二叔变色,他立马带着准备好的考具冲进考生区排队。
崔千霆摇摇头,等自己见不到崔瑚的身影了,道:“我去衙门。”
“你去衙门?”崔恩侯左右转一圈,视线看向文敬和黎理:“要不跟我进宫问问到底谁谋算?算的这麽恰到好处,鲤鱼跃龙门啊!”
“亲哥啊,我得点卯上衙。”崔千霆沉声:“事假请多了也要影响考核的。”
崔恩侯无所谓:“让王神医给你开个病假呗。这第六阁老不定下来,某些幺蛾子闹的,真烦!”
“荣国公,您去宫里让皇上下旨召见我,这样我不用事假也不用病假,不是更好?”崔千霆感觉自己有瞬间都挺想打超品荣国公的。
不知道小官难当吗?
崔恩侯点点头,立马上爵车。
崔千霆看着前来的衆人:“回去休息一天,就立马改上衙执勤的上衙门,改去武学院该去府学的就全都给我回去好好读书。中间正场不用你们来,等考完之後你们过来一趟带瑚儿一起放松玩玩可以有。”
“琮儿你先不用回府学,你在家守着。有什麽消息,派人来翰林院通传。”
“崔琇你回去府学,要是有人试探把握好分寸。”
听得这不容置喙的规划,所有人躬身行礼,“是。”
***
崔琇坐上车,回想着自己先前撞见的一幕幕,眉头紧拧成川:“鱼怎麽能飞那麽高?就算有人试探,天桥戏法也没这般厉害啊?”
“琇琇,这事其实看世子爷的成绩。世子爷榜上有名,那便是鲤鱼跃龙门的好兆头。”文敬见崔琇竟然在如何“鲤跃”,而不是“鲤跃龙门”,出声强调:“重点是龙门。”
至于某些神迹之类,其实为了上行下效,是能进行些僞造的。比如太岁比如神鸟飞旋等等,都可以操作。
见文敬搭腔,崔琇一脸真挚:“文兄,可就算我琢磨龙门这种事,这问题的关键也是世子爷的成绩。万一没榜上有名呢?我得做最坏的打算,所以我得从根源着手,戳破鲤跃龙门是假的是不可能!”
末了,他还道:“所有人把自己的政治希冀都压在他身上,他不压力大不委屈吗?”哪怕崔家向来“比惨”,哪怕崔家祖训是抄家流放。可正常人想想崔瑚身上的压力也是挺重的。
“崔琇,”黎理闻言瞪眼:“你哥委屈什麽啊?大兴县县试乌压压的武勋子弟都一起参加,为的就是多几个上榜名额,现在院试考秀才呢,也能凑人头。”
“说句僭越的话,搁地方,你家还有皇上这位义父的做派那就是豪强在左右科举。”
“再说了……”黎理左右环顾一圈,“看在咱们目前都算改革一派的份上,我僭越多嘴一句。你哥是朝廷册封的世子爷,未来铁板钉钉的国公爷,是帝王义子位尊类皇子,阁老见了都弯腰啊。他委屈,他委屈的看着满朝文武给他弯腰作揖吗?变着法的哄他教他读书吗?”
“黎理说得对。崔琇你哥可能有些压力,但是他不能用委屈这个词,你也不能替他在科考这事上鸣不平。”文敬面色凝重,定定的看着崔琇:“他是忠武公嫡长孙,很容易被某些人盯着出身说事。他觉得看满朝文武弯腰作揖是委屈的话,那是不是得看着满朝文武跪地磕头才不委屈?”
崔琇如遭雷击:“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