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住八卦之情,他艰难开口:“跟贡院有什麽关系?”
“皇帝说要证明自己真牢记父皇临终嘱托,对得起武帝和忠武公在天之灵,非心胸狭窄之人。”福王世子爷有些艰涩:“可能有人对准崔千霆设局。”
“你等会不管遇到什麽事情最好闭嘴不言。我看在我祖父的份上多说一句,小心。”
如此笃定的话语来袭,崔恩侯瞬间捂着自己唇畔:“我闭嘴。”
闭着嘴,崔恩侯安静的随御驾到达贡院。
安静的往後退。
朝中六阁老六尚书,以及朝臣宗亲,还有手握实权,儿子在戍边的镇国侯都比他有资格跟在皇帝後头。
撇眼躲在宗亲勋贵後头安安静静的崔恩侯,苏华擦拭擦拭手中的汗珠,下令开啓早已尘封的试卷。
考生的试卷,按例都会封存在藏卷楼。
保留十年後再行销毁。
苏华拿起汇总的名册看了眼崔千霆三个大字,望着最後一场的违规卷三个字,骇然:“皇上,崔……崔千霆未榜上有名是因为违规。”
第一场第二场优,第三次却是……却是违规卷。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讶然。
就昔年某些人那一次次找茬的,崔千霆什麽底蕴都没有,也会把握好分寸。
明德帝面无表情:“违规也给朕找出原卷!”
带着帝王震怒的命令一下,跟随而来的侍卫亲自动手翻阅答卷。御林军副统领看着翻出来的试卷,看着映入眼帘一片白的答卷,但有些字迹留下的白卷,握卷的手指都有些颤栗:“回皇上,是……是白卷。”
不亚于惊雷的三个字响彻贡院藏卷楼。
“白……白卷?”
“这怎麽可能啊?”
明德帝死死的盯着当场翻出来的白卷,横扫在场的文臣,尤其是盯着前排的阁老们,一字一字,铿锵有力,“连稿纸也给朕翻出来!”
显而易见的愤怒震撼全场,朝臣们齐齐跪地。
崔恩侯哪怕被告诫要安静,但此时此刻他是真静不下来,忍不住叭叭叭开口:“我记得十几年前崔千霆下场参加县试,当时质疑声挺大。当时就有人提及干脆张贴答卷,还所有考生一个公平。”
“结果上奏劝谏挺多,从古说到今,最後因为有旱灾皇帝叔叔暂且放弃这事。”
“没想到原来有这麽多猫腻啊?”
“还以为泱泱大国人才多,没想到还真是挺多人才的!”
听得这声声带着刺耳的话语,有阁老出声,“这一切还未有定论。荣国公还是慎言。”
“还望皇上彻查。”镇国侯瞥了眼出声的阁老,冷笑一声:“本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崔千霆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所以到底是跟崔家有私仇还是对我等武勋子弟上进不满?”
“还是想要借此污蔑帝王,然後逼我等武勋寒心,着实拥兵自重一事?”
朝臣们听得这用词一声声更为尖锐直指利益的话语,齐齐匍匐。
崔家一家就算,镇国侯直接搞文武对立。
那这事,绝对绝对不是丢几个替罪羊能了的事情。
苏华感觉寒意从脚底而来,有瞬间觉得自己做了最坏的预算——东问书院恐怕要丢他出来。
就在苏华思忖万千时,就见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而後便是铿锵有力的汇报:“禀皇上,崔千霆草稿纸已寻到。”
明德帝扫过草稿纸上的答案。
这稿纸虽有些潦草,还有些涂抹,但答题思路,雏形框架已现。甚至最上首一行还有八个字:冷静冷静,温和温和。
见此一行字,都可以想象崔千霆如何咬着牙隐忍,逼着自己硬生生改变文风,变得温润文雅,写出一篇符合考官爱好的文章!
明德帝有瞬间庆幸自己这回主动设局,否则没准再过几年,真被某些人祸害的,逼着崔家走边关,而後屯兵。
带着後怕,明德帝冷笑道:“镇国侯,你带兵,用兵营审讯细作之法给朕彻查所有乡试官吏。”
镇国侯听得细作一词,虽有震惊,但见皇帝脸色黑的难堪,还是果断无比应下来。
除却文武矛盾外,他跟皇帝也算一荣俱荣。
崔恩侯扫过神色各异的朝臣,在帝王怒火下闭嘴不言。
乖顺出了贡院後,他望着明德帝招重臣商讨,似乎一时间还没人管他。于是毫不犹豫,行动矫健奔向登闻鼓。
日了仙人板板的,这口窝囊气不得不出!
崔恩侯一下一下重重砸着登闻鼓,恨不得把登闻鼓当某些恶人的脑袋砸。
鼓声瞬间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竖耳倾听着冤屈——“我,崔恩侯,荣国公状告明德帝,御下不严,以致于爆发科举舞弊!”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