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做饭了。”
摊贩的汤饼做得并不好吃,想要加些肉就要5文钱,他最后没舍得加。
他决定给自己加餐。
“我去给你弄些饭来。”
偌大的裴府,只有小碗一人真心待原主。裴祭记得,决定带小碗闯出一番新天地。
比如一起抱大腿之类的。
小碗从见自家主子第一眼,就觉得奇怪,尤其话说得这么利落,一副有主意的模样,更让他害怕。
“二少爷,您要去哪儿?”
“嘘。”
裴祭杏眼转得灵动:“乖乖等我。”
厨房在西院,里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
宴席的菜基本已经做好,除了传菜的仆人,厨师三三两两地准备休息。
裴祭步履放得极轻,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了别人。一路上,有几位传菜的仆妇看到了他,却只当他犯了痴,无人在意。
纤白手指轻轻拢着松散的衣襟,裴祭来到厨房门口,屈着身子悄悄爬行。
病恹恹的眉眼带着对食物的渴望,他左顾右盼,眼底盛着做坏事的雀跃。
灶台旁无人看管,留着一些余下的吃食。
他大多数饭菜认不全,凭借卖相挑了些桂花糕和煎白肠。瓦钵中煨着鲜香的鱼汤,他心头一喜,迅速盛了一碗掩在袖子下,临走前顺手拢了一只鸡腿。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等他偷了八九次,估计就不紧张了。
溪木阁里的小碗已经快急疯,见裴祭回来时袖子里藏了这么多吃食,大惊失色:“少爷,您这是从哪里拿的?”
裴祭嘴上叼着桂花糕,将鸡腿塞到小碗嘴里:“你先吃,回头我再告诉你。”
小碗已经记不起上次吃鸡腿是什么时候,眼角湿了半寸:“少爷,您有鸡腿吗?”
“我有煎肠。”裴祭倚着微凉的屋壁,给小碗匀了些鱼汤,细细品尝软糯清甜的桂花糕。
小碗不再追问,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屋内萦绕着淡淡的食物清香,裴祭眉眼不自觉弯起,苍白的脸颊因吃得太满足,染上淡淡薄红。
还得是当官的吃得好。
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猪肉肠。
小碗腮帮子吃得鼓鼓的,主仆俩对视一眼,双双不好意思地笑了。
“主子,这些饭菜是老爷给的吗?”吃饱喝足,小碗继续追问。
裴祭眼底漾着满足笑意:“偷的。”
小碗瞠目:“二少爷!这!这!这!”
“不必这么惊讶。”裴祭虽然也很紧张,但为了吹牛,流弊哄哄地许诺,“以后想吃什么和我说,我去拿。”
小碗胆子没裴祭这么大,害怕地问:“被老爷发现怎么办?”
裴祭伸了个懒腰,手伸进陶盆里,用澡豆清洁手上的油渍:“发现就发现呗。”
“反正已经吃进去了。”
小碗:“…”
。。。
冷风穿隙而过,纸张被吹得嗡嗡作响。
贡院内鸦雀无声,士子们垂首伏案,饿得实在厉害才会吃一口东西。
顾迢案前摆着几只暄软圆润的馒头。
他运笔行云流水,字迹工整俊逸。
不多时,他骤然停笔,垂眸凝望着写下的字句。
思路暂时被切断,他捏起眼前的馒头咬了一口,紧绷的思绪缓解了一些。
清甜的小麦香萦绕在舌尖,他眼前突然冒出裴祭的脸。
这个时间,裴祭已经沉沉睡去。
他的小院偏僻阴冷,棉被里的絮料疏薄,半分暖意都存不住。他本就气血亏虚,畏寒怕凉,夜里惊醒时寝衣经常被汗水浸透,冷热交替之下,随意得一场风寒便久久未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