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男子拱手:“平昌侯府。”
平昌侯府。
这位不会就是小侯爷苏长庚吧?
不是…
那回礼他现在想要还来得及吗?
裴祭着急地挠挠头,不需回礼的话他可以收回。
“长庚。”
两人的对话被突然打断,裴祭抬眸,脸上还带着几分懵懂和惊慌。
“玉舟,你来了。”
连续两个关键名字令裴祭热血沸腾,他身形微微轻颤,满心的雀跃藏得严严实实。
这两人一个是小侯爷,一个是萧将军的儿子!
他今天运气不错,竟然遇到三位男主。
“表哥怎么现在才来?”苏长庚主动向两人介绍,“萧玉舟,我的表哥。”
“玉舟,这位是裴直郎的次子裴祭。”
萧玉舟看向裴祭,温润的眉眼多了几分兴致:“这是长庚交到的新朋友?”
苏长庚:“嗯。”
萧玉舟对裴祭的父亲没有印象,估摸着对方官职不高。视线停留在那双做工粗糙的手套片刻,他心下了然,自然催促:“长庚,要进去了。”
苏长庚点头,向裴祭道别。
裴祭微微前倾,脸上是少年的纯粹和真挚:“祝两位兄长落笔有神,一举登科。”
苏长庚盯着那张冻得红扑扑的脸,低声嘱咐:“天气寒,裴弟尽快回家吧。”
朔风掠过高墙,冷意丝丝灌进号舍。
众考生缓步而入,人影络绎。
顾迢握紧浮票,进门前再次看了眼那位清瘦的身影。对方应该很擅于和人攀谈,聊得颇有兴致。
门禁将起,裴照匆忙踏进贡院,他回头看了眼裴祭,心底的怨恨和不忿越来越浓。
那位蓝衣公子竟是小侯爷!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痴傻愚钝的弟弟何时变得八面玲珑,竟然还巴结上了权贵。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家,将今日之事告诉父亲!
“长庚,你似乎对那位裴二公子很感兴趣。”萧玉舟拎着精致的食箧,眉心微蹙,“应试的举子这么多,为何他偏偏将手套赠予你?”
苏长庚垂眸敛神:“说来话长。”
萧玉舟不便再提醒,抬眸轻笑:“看这位裴公子的穿着,在府中的日子恐怕过得不好。”
苏长庚似乎想起什么,在小厮离开前嘱咐:“回府后备一份贺礼,待我春闱结束,报裴公子今日赠暖之恩。”
……
愉快完成两人的好感攻略,裴祭心情大好,像只逮到小鱼的猫猫,心满意足地背着小书袋回家。
大晟的冬日苦寒无比,他搓了搓冻红的手,将剩下的手套戴在手上。
喔,好暖和。
他摸了摸荷包里的细碎银两,决定先吃些东西。只有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下半辈子才能享清福。
裴家的宅邸不算恢宏奢华,只是寻常的官宅,仅设三进院落。裴祭进门时,家里的仆人正在传菜,看见这位二公子,大家只当他是空气,继续忙碌着手中的事。
浓郁的饭香味飘满整座院落,裴祭按照记忆,回到最为低矮朴实的一处院落。
这里就是他住的地方,溪木阁。
他的小院陈设皆是素色木器,几乎没有绿植花木,只生些杂草野藤,这个季节更显寒酸,甚至窗纸就连破损都无人修缮。
按照府中规矩,他的月例银子仅有300文,嫡母大娘子对他向来苛简,四季衣料和额外的赏银几乎不会拨给他。
原主买羊羔皮的钱,攒了很久。
“二少爷,你回来了。”
伺候的小厮叫小碗,比他还小两岁,从小家里被卖给人牙子,后面被他母亲买回裴府。
“今日老爷设宴,特意嘱咐您别去前院。”
小碗正准备生火做饭:“我们将就吃些吧。”
看着小碗手上的冻疮,裴祭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个年纪,放在现代应该刚上高中,正是被父母宠着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