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血水滴滴扬起,像是倒着下的雨,密密麻麻地冲着他们冲过来。地下空间本来就小,秦以川和荀言几乎无处躲避,乾坤袋中的符咒只能抵挡不到十秒,就在密不透风的血雨之中自焚;黑玉书的红光将两个人暂时护住,但血珠连成线,在瓢泼大雨似的血水攻击中,连黑玉书的光都暗下来。
能压制住黑玉书的,千百年来还从来没有出现过。
秦以川眉头锁紧,血雨不歇,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不想被困在这里,就只能先下手为强。
一滴血雨落在了昆吾刀上,转瞬滑落。
刀刃渐渐浮现一丝血色,紧接着向整个刀身蔓延开,荀言的眼底也沾上一点暗红,秦以川心里涌起一丝不好的预感,刚想拉他但已经迟了。
刀影呼啸,转瞬已至女子面前,血雨落在荀言身上,像泼了硫酸似的,带起密密麻麻的伤口,可荀言像感觉不到痛,刀冲着女子的腹部被桃木钉钉出来的伤口刺过去。
女子的眼睛更是鲜红如血,竟然豁出去不躲,刀身穿透她的身体,又从背後探出刀尖,女子顺势死死抓住荀言持刀的手,强行看向荀言的眼睛。
荀言的神情有一瞬的茫然,一支箭穿透女子的胸膛,巨大的惯性推着她倒飞出去,重重砸进石壁之中。
女子的眼睛涣散开,赤红的颜色一点一点淡化,重新变成黑色,漫天血珠骤然失去了牵引力,稀里哗啦地重新坠回地面。黑玉书的光暗淡不少,秦以川撑起一把透明的伞罩在荀言的头顶,荀言却像不认识他了一样,抬手将昆吾刀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若不是秦以川本能地拿手一挡,刀刃刺此刻已经卡进了他的骨头里。
两个人近在咫尺。秦以川这才看清,荀言的眼睛中多了一个赤红色的瞳孔。
秦以川立刻回头,被他一箭钉在墙上的女子正带笑看他。
秦以川:「郑阳和鬼蜮那些外勤的魂魄都是被你故意带到这里,就是为了引我们过来,将阴阳瞳种在荀言身上。这种术法早就没人会了,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又到底是什麽人?」
女子:「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只不过是活的时间长了一些。至於指使两个字,就言重了,只不过是有人救了我的命,顺便让我在这里等一个人罢了。」
秦以川:「谁救了你?你又等谁?」
女子:「按照现在的时间算,我出身於魏晋时期,只不过天生重瞳,能看见鬼魅,因此被视作异类,将我杀死後钉在血棺之中,说是防止我这个妖孽祸害世人。只可惜那些人不知道,我虽然身死,但魂魄不散,怨念累积,便逐渐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往後不知过了多少年,来了一群不知来历的人,将忘川凿开,杀了地府中不少人,其中,就包括那个姓孟的女人。」
秦以川:「孟婆与天地同生,只要地府还存在,她就不可能死。」
女子:「如果地府已经不在了呢?」
秦以川嗤笑:「这不可能。」
女子:「忘川仍存,但地府,早就不是当初的地府。那个女人临死之前,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令人惊恐的东西,她能看见我的魂魄,竟然将眼睛挖出来,融进了我的身体里。也是从得了她那双眼睛,我才慢慢感觉到,这地府之中,还有其他东西的存在。也是得了那个女人的眼睛之後,我发现自己的魂魄力量迅速增强,甚至修炼出了血衣,但是无论我怎麽想办法,都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棺木。我也是後来才想明白,那个女人知道自己守不住忘川,将眼睛给我,只是为了利用我替她看门,堵着里面的万千怨灵,不让他们出来而已。」
秦以川:「既然如此,你又是怎麽将活人的生魂带到这里?」
女子:「凭我自己当然做不到,但是有人能办到,只是从鬼蜮和人间带几个生魂和活人过来,对那位大人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赢公子,你身边可不是所有人都值得相信的。大人这麽做,也是为了你好,公子可莫不领情,伤了大人的心。」
秦以川:「什麽狗屁大人,你认错人了?我不姓……」
女子:「赢乘,你当年死得太早了,之後的很多事情不知道,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有关系,该回来的人,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远古时代的众神是怎麽灭亡的吗?别担心,很快就有答案了。」
秦以川的神色这次是真的变了,可尚未来得及追问,女子身上的衣服便开始风化,随即是头发,脸,身体和四肢,不过短短转瞬之间,墙上就只剩下一支空荡荡的箭,再什麽都看不见了。
女子一死,掌控荀言的神志的力道像是突然松了,昆吾刀落在地上,秦以川连忙将失去神志的人一把扶住,紧接着就听见洞窟之下再次骚动起来,叽叽喳喳的鬼话之中,夹杂着一个人哑着嗓子的喊声,声音从地下很远之处传到地面已经很是微弱,但十分耳熟。
郑阳:「老秦!是不是你在上面?!」
第241章远古童傀儡事件|强抢黄泉令的阴兵
郑阳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麽落到这个鬼地方的。
四周一片荒芜,暗无天日,几百个阴兵手持刀枪剑戟将他严严实实围在一个湖心岛上,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深潭,数不清的阴魂怨鬼在水中翻腾,胆子大的还有试图伸手,将他也拉下水去。
要不是有殷弘宁从黄泉里挖出来的那个坛子上破译出来的阵法,能像龟壳似的把自己护在正中间,他就是有十条命都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