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随着这一场行刑,是彻彻底底告别小说了。
苏敬仪想着,咬着牙,坤长了脖颈,让自己去看刽子手扬起的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刀。
看着飞溅的血水,看着“咣当”一声滚滚落地的人头。
到最後自己视线所及,皆是血色。
苏敬仪一个寒颤,反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克制不住大口大口的喘气,感受着新鲜的空气,感受着渗着血腥的气息,他缓缓闭上了眼。
原以为自己很勇敢,可……可到底要矫情一下的。
真的,这一刀是彻彻底底砍死了苏敬仪的优越感;也熄了苏敬仪做梦回家的心。
他是真正的成为大周朝的超品荣国侯继承人。
侯门大少爷!
苏从斌看着苏敬仪面色青青紫紫来回变化,额头也吓出些密密麻麻的汗珠,唇畔一张想开口安抚几句,但想想苏敬仪一下子猫狗双全的机灵劲,还是什麽都没说。
眼下什麽都懵懵懂懂的苏敬仪,对帝王有畏惧,对律法有畏惧,就挺好。
其他的,可以慢慢学慢慢教导。
想着,苏从斌缓缓转头,看向死不瞑目,似乎还在睁着眼愣愣看着他的亲弟弟,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一个时辰後,苏从斌领着从画师手里得来的三房五人的死相图,慢条斯理的亲自一幅幅挂在佛堂。
“老太太,您福大命大没死。从今後就好好的陪着您的儿子一家五口。”苏从斌瞧着半月过去,神色都有些颓然的荣玉娇,含笑道。
断了一臂只是被粗粗包扎过的荣玉娇白着脸,带着恨意:“你会不得好死的。有本事你也干脆杀了我!”
“不敢杀,害怕下地狱被你父亲责罚吧?”
“倘若真有地狱,我的太爷爷我的祖父,可能在暴揍我的父亲,你的好相公。”苏从斌回应了一句後,看向门口的青衣嬷嬷,道:“我专门用锦衣卫诏狱请来的两位嬷嬷。”
说完,苏从斌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完完全全不在意荣玉娇是什麽态度。
荣玉娇见状气得的要追上去怒骂,甚至瞧着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想要哀求一句人回心转意。结果她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嬷嬷直接一巴掌打过去:“夫死从子没听过吗?”
“好好替你儿子念经。你的宝贝儿子看着你呢。”
荣玉娇迎着猝不及防的一声巴掌,捂着脸愤怒时,却撞见了苏从文那直勾勾望过来的眼。
那一双仿若在说“你为什麽还能活着”的眼睛,吓得她浑身哆嗦。
吓得她想要尖叫。
害怕的尖叫!
听得身後响起撕心裂肺的喊声,苏从斌扫了眼紧闭上的院门,缓缓吁出一口气。
苏家所有龌龊事,全都过了帝王明路了。
养着荣玉娇最大的用处就是——方便苏敬仪日後娶妻用。要是苏敬仪考不上县试,又没什麽合适的亲事。那苏敬仪不能被“挑”剩下,只能是因为“守孝”耽搁了婚配的最佳年龄。
想着,苏从斌觉得自己对苏敬仪学习的要求是真的真的低。
可还不到一炷香时间,苏从斌瞧着书桌上一溜烟的四块盛着墨水的砚台,瞧着苏敬仪还颇为专心的研墨,没忍住抽口气,一字一字问:“你干什麽?”
“练习研墨的手感。”苏敬仪擡手点点一字排开的砚台,“安徽歙砚丶山西澄泥砚丶甘肃洮砚,还有四大名砚之首的端砚!我都集齐了!”
集砚台集古玩,跟集各色跑车,拥有私人飞机一样,可能就是一种范!一种瘾!
“你练的大字呢?”
“我墨水都还没研好啊!”
苏从斌:“…………墨水会自然风干的,你知不知道?等你磨好,这墨水早就干了,不适合写字了!”
苏敬仪一愣,看看自己辛辛苦苦劳动的成果,委屈无比:“我……我……我就应该拿个瓶子装起来。”
钢笔墨水他有好多种的!
他就是想看看哪一种砚台研出来的墨好用,想做个测评!
“你最好不是给我拖拉磨蹭时间!”苏从斌磨牙:“我可是要给琮儿写家书告诉苏家发生的事情,以及我要参加科考的前因後果。你的作业还有信,要是来不及,我就不给你附带进去了。”
闻言苏敬仪急急忙忙提笔:“我写!”
说话间,苏敬仪赶忙拿出宣纸。
真的,他纸张都选好了,很漂亮的,据说最好的那一种,带着香气的!
苏敬仪认真握笔,一笔一划有些歪歪扭扭,但确保每一个字都是苏敬仪最最最真心的想法【哥,你记得学画画。那农经图片和田里的高——】
粱字繁体字不会写,苏敬仪也就擡手沾了点墨水,以指尖为画笔,画了个大概高粱的模样。
而後继续往下写【不一样。所以你要画得很像,就方便老百姓看图了。另外我很好,学习特别苦,不过我发现自己长高了。你长高了吗?记得脱鞋量一量身高。否则咱们标准就不一样了。我就不能以你为目标,努力长高长英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