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哭,我、我以后不说了——”
“没有。”
苏青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他给她擦眼泪的手。
把脸轻轻靠在了他的掌心里。
“我是高兴。胡义,我很高兴。”
篝火还在噼啪地燃着。
暖融融的光铺满了整个山洞,把两个在战火里颠沛了太久的人,稳稳地裹在了里面。
胡义的心,像是被这暖烘烘的篝火彻底烘化了。
他慢慢俯身,小心翼翼地,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抱了抱她。
没敢用力,怕碰着她的伤口。
只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顶,闻着她间淡淡的草药香,还有山间清冽的草木气。
“放心。”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却带着能扛住所有风雨的坚定。
“有我在,我一定带你出去。
一定让你喝上我煮一辈子的鱼汤。”
苏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
她闯过了那么多尸横遍野的绝境,见过了那么多战火纷飞的黑暗。
从来没想过,自己所谓的归处,从来不是什么安稳的后方,不是什么固若金汤的城池。
是他在的地方。
是有篝火暖着,有鱼汤香着,有他安安静静守着的,这一方小小的山洞。
是他。
日子就伴着篝火的噼啪声,一天天慢了下来。
苏青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度好转。
先是持续了数日的高热彻底退去。
再是炎的伤口消了肿。
原本苍白得像纸的脸颊,终于慢慢沁出了一点淡粉。
那天她能自己撑着洞壁坐起来,不用再靠胡义垫着干草喂水喂饭的时候。
胡义背过身去添柴火,耳根红了大半,连握着柴火的手都在抖。
——他知道,她终于闯过了那道鬼门关,危险期算是彻彻底底地过去了。
之前苏青始终在生死边缘徘徊,他根本不敢把她一个人留在山洞里。
全靠当时身上携带的补给度日。
先前打了胜仗缴获丰厚。
可鬼子深入根据地腹地已经大半个月,部队的补给早就捉襟见肘。
因此缴获的装备弹药虽不少,能入口果腹的吃食却着实不多。
胡义带的独立团一营已经连续作战近一个月,给养同样只能勉强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