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义的喉结狠狠滚了滚,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却还是怕捏疼了她,又小心翼翼地松了松力道。
他这辈子读过的书都和军事脱不开关系,哪会说什么好听的情话。
曾经他和一名濒死的鬼子少尉讨论过关于幸福的话题。
那是他唯一一次心平气和地和一个鬼子聊天。
可能是这个鬼子快死了,或许是他已经没有了威胁。
但自己知道,是那鬼子的一口地道东北话让他有些失神,没有像往常一样一刺刀了结对方。
后来鬼使神差地和对方聊起了关于什么是幸福。
对方执拗得可怕。
他的幸福只是在死前知道成功埋伏他的指挥官的姓名职务。
多么荒诞可笑。
于是自己骄傲地给他讲解自己对幸福的期盼。
有一个爱等自己的女人,有一间不用太大的瓦房,门前要有一个有篱笆的小院子。
小院里要有几只小鸡仔。
自己忙完地里的活计回来后,要有一只冲着自己摇尾巴的小黄狗。
这就够了。
这就是自己对幸福的理解。
可从他背着受伤的苏青冲进这片林子的时候,他就知道。
他这辈子的念想,就只剩眼前这个女人了。
这就是在等自己的女人。
“苏青。”
他蹲下身,蹲在她面前,抬着头看着她。
眼神认真得像在下达最重要的作战命令。
“等我们这次突围出去,等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我就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盖两间房子。
院子里开块地,种你爱吃的菜。
山涧里有鱼,林子里有野果。
我天天给你煮这个鱼汤,一辈子都给你煮。”
他没说“我喜欢你”,没说“我爱你”。
可这句糙得不能再糙的话,却比天底下所有的情话都要动人。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她却没擦,就这么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好。胡义,我等你。”
胡义看着她掉眼泪,一下子就慌了。
忙松开她的手,抬手给她擦眼泪。
动作笨笨的,怕粗糙的指腹刮疼她的脸,只能用指腹轻轻蹭着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