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浑身紧绷着,大气不敢喘,直到听见郎图流利的西海岸口音在声筒里响起,“很荣幸今天能站在这里报告,今年我将向你们分享一个振奋人心的案例……”
任快雪难以想象,郎图嘴上这样专注而沉稳地演讲着,手指却不疾不徐地要把他按得几乎快设出来。
非常多复杂的临床专业词汇。
但听着听着,任快雪觉得其中一些词很熟悉,那是常出现在他病例上的名词。
双出口右心室,肺动脉狭窄,异位回流,瓣膜畸形,高压。
任快雪刚越过一个快赶的峰值,气喘吁吁地问:“你在……说我吗?”
像是回答他,郎图在地球的另一端,“我亲手为我的爱人,任快雪,完成了这场艰难而漫长的修复术。”
任快雪眼眶有点热,但还没来得及伤怀更多,就因为下面更热被打断了。
他咬着下嘴唇,用左手摸了自己前面。
郎图栓了红线的戒指,细细地摩擦着他,后面一下就不由夹紧了。
他听到郎图的声音不易察觉地停顿了一下,节奏逐渐放和缓了。
“对爱人的占有是自私的,对患者的也一样。”郎图的声音背后夹杂着附和的友善笑声,“我不希望我以外的任何医生碰他,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狼心狗肺。”任快雪咬牙切齿地压紧声音低骂一声,松了自己的手。
郎图的手指好长,突出的骨节硌着他,进出时舒服得他有些想吐。
但他心跳一快,郎图就会慢下来。
二十五分钟的演讲,让任快雪深深浅浅地出了一层薄汗。
根本用不着设,任快雪就已经舒服得筋疲力尽,连攥床单的气力都没了。
郎图已经在致谢了。
将将就要睡着的任快雪隐约听见了大卫和关心爱的名字,甚至听见了陈述。
然后他又听见郎图一本正经的结束语,“还有我最重要的任快雪,我成为医生的理由。”
“谢谢。”
任快雪贴着话筒,哽咽着说:“小傻叉,你要折腾死我了。”
郎图从台上走下来的时候,轻笑着问他:“怎么会是折腾,心率保持得很好。宝贝肚子好点没有,得劲了吗?”
任快雪舒服得翻了个身,抱住郎图的枕头,几乎已经睡着了:“滚滚滚,吃你的茶歇小点心去……”
第53章
“飞机迫降失败。”
任快雪皱着眉头努力理解这几个字。
但大脑只是无声排斥,像是起了一阵雾,一切信息都在寂静中迅速湮灭。
他非常清楚地记得上次自己跟着揭彧一起坐车去航空公司。
他跟揭彧都不会开车,打到的出租车有点旧了,泛黄的座套上有一股老旧的馊臭味。
任快雪在眩晕中打开车窗,司机从后视镜里皱着眉看他:“不要开窗户,暖气好贵。”
“等下给你钱,开着吧。”揭彧有点疲倦地开口,按了按太阳穴。
按照任快雪往常的脾气,肯定是要和司机理论一下,凭什么他不保持车内清洁,还不允许乘客开窗通风。
但是那天他沉默着把车窗关上了。
他想尽一切的机会与这个世界为善。
争取一丝一毫的可能让事情不要这样残忍。
在喧闹的航司里,家属排着长龙,哭喊着质问为什么和在哪里。
任快雪被夹在混乱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抽离感,好像正在发生的这些与他无关。
然后航司里的工作人员让他确认家属信息,诚恳地向跟他和揭彧道歉:“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那些快速开合的嘴唇最后只发出尖锐持续的耳鸣声。
任快雪整个过程都很平静,简单看过那些合同,一页一页地签名。
从航司大楼走出来,他茫然地问揭彧:“姥姥,我们怎么回家呀?”
那段回忆,透着诡异的清晰和冷静,像是一张蛇皮,完整地蜕在了任快雪的十六岁。
然后现在又是这样一通的电话,和十八年前如出一辙。
“喂,喂?任先生,”接线员轻声问:“请问您什么时候能来核对乘客郎图的信息?”
他跟郎图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自己让他滚。
片刻的茫然之后,任快雪心如刀绞。
他想直接挂断电话,但还是忍不住问:“确定是……”
他又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