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渺更心疼年纪小便如此辛苦的恩人。
男子给两人倒了两碗水,程渺清楚地看到那碗递到他们面前时,从男子故意遮挡的衣袖中落下些什麽。
“我唤李啓寿,不知二位是做何生意的,看你们身上的这衣物也价值不菲吧?”
程渺的白衣干净如尘世的仙子,加之他温和的长相更是将他那优雅的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纵然他身侧的尘离冷冰冰的,可钱袋却十分鼓囊。
李啓寿愈发地得意,但那鼠目寸光的模样可令程渺早就清楚他的小动作。
“并非做生意之人,只是稍稍有些钱财罢了。多谢李公子盛情款待,我与挚友便离去了。”
他轻轻一笑,毫不迟疑地将那碗水一饮而尽。
尘离望着程渺的手在桌下画了符咒,他冲着男子道了声谢後也与程渺一同喝尽了那碗水。
程渺起身正打算离开时,头晃动了两下,他眯着眼睛看向眼前的李啓寿,才开口说了个‘你’便身子一沉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尘离连开口都未曾,便砸在了桌上。
两人紧闭着双眼,像是死了那般,可李啓寿又如何知道两人不过是故意为此罢了。
李啓寿擡腿一脚踹在了程渺的身上,像是不满那时的眼神般发泄了情绪。从他身上跨过走到了尘离的身边,弯下腰将那钱袋硬生生地扯了下来。
他冷哼一声,趾高气昂道:“谁让你们来了我这里,便只有死路一条了。老子混迹江湖多年,只能算你们倒霉。”
他颠了颠钱袋的重量,阴险的将银两放进了胸前。
“我看着这身衣物也不错,也同样给……”
李啓寿说着蹲下身便要扯开程渺的衣物,他的双手才碰到那洁白的衣衫,屋外的木门便吱呀作响。
程渺的恩人李啓恒从门外走出,那声阿兄还未喊出,手中的一条大鱼便落了地,啪啪作响。
李啓恒才进门便见桌旁和地上趴着及躺着一人,这二人面色发白如死了一般,而李啓寿的双手正碰着程渺的腰封。
“阿兄!”李啓恒愣了许久,与满不在乎的李啓寿对上视线,他惊慌失措地将李啓寿推开,伸手去探程渺的鼻息。
但鼻息还未探测到,李啓寿便狠狠打了李啓恒一掌,朝着地上猛啐一口,恶劣道:“你敢推我?”
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可李啓恒也猜到了始终。
他跌跌撞撞地双膝跪地,眼眸含泪的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李啓寿,抹了下眼泪:“阿兄,你若是要银两,我去赚便是。为何要……要杀人?”
“嘁,我早问清楚了,这二人是外地来的,也并非做生意的人,肯定无人来寻。再说……”他取出钱袋,扔在桌上发出悦耳的声响,“这银两不要白不要。”
“那又不是我们的!”
李啓恒红着眼,从衣物中将今日拿到的月钱全部扔在了桌上:“这才是我们的银子,阿兄,你不得杀人啊。”
李啓寿弯腰将银两悉数揽到了怀中,狠狠地瞪着李啓恒:“只要是银子我便要。”
“莫要废话,跟我把这两人的尸体扔出去。还有丶”李啓寿凶神恶煞地威胁,“你要是敢报官,我连你也一并杀。”
李啓恒低头看着那无缘无故被李啓寿杀了的二人,重重地咬了下唇,握紧拳头,眼里露出不同于十五岁年纪的沉稳。
“我要报官。”
“你说什麽?”李啓寿放回钱袋的手一顿,瞪大双眸道,“你要报官?”
“你嗜赌成性,将家底败光,我也不便说些什麽,只因你是我阿兄,我也会尽力偿还你所欠下的赌债,可如今你杀人了!阿兄,你的罪……”
李啓恒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李啓寿擡起腿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他向後跌去,身子一倒,头却磕在了地上,只一瞬他便眼眸一闭,就这麽晕了过去。
地上的血渐渐蔓延开,可李啓寿见此状却只是怔愣了下便蹲下身开始搬动那两个已经死掉的尸体。
这处茅草屋後有一片寸草不生的荒地,李啓寿将二人搬到这荒地後,又匆匆跑回屋中。
李啓恒的血已不再流,李啓寿便找了身更破旧的衣物垫在了阿弟的头下,并擦干净了血迹。
“若非你是我阿弟,我便让你同那两个外地人一样,都扔进土坑中,但我还得靠着你还清赌债呢。”
李啓寿边说边清理李啓恒的伤口,那伤口不大,也只是让李啓恒失了血。
他烦躁地将阿弟从地上带起,放在了床榻上。
待他确定再过不久李啓恒便会醒来,出了屋在那什麽都没有的庭院中找了个铁铲又跑到了荒地。
可此时,他想要再寻那死去的尸体,却怎麽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