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很想问她,难道那晚那个几乎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的吻,在你看来,也仅仅只是一场……互利互惠的“帮助”吗?
“林初夏!”她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式微:“我以为,你听到我说那些话……会生气。”
她宁愿林初夏听到了那些伤人的话。
她宁愿林初夏对她发火,对她失望,对她歇斯底里。
但是,没有。
“白依。”林初夏看着她,眼神清澈,语气平静,“我为什么要生气?”
……
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生气?
白依猛地睁开了眼,房间空落,人走室凉。
她居然梦见和林初夏酣畅淋漓的吵了一架。
梦醒怅惘,她宁愿和林初夏大吵一架,可惜没有,她微微一哂。
满脑子,都是林初夏最后那句,轻飘飘的、却又重如千钧的反问。
是了。
林初夏……已经不是从前的林初夏。
就像这份喜欢,也不一定是过去的喜欢。
所以,她才不会因为那些话而感到受伤。
所以,她才不会生气。
白依从前,最希望的就是林初夏不要再用那种令人窒息的、迷恋的眼神看着自己。
印象里糟糕、恶劣的林初夏,她多看一眼,都曾觉得恶心。
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初夏像脱胎换骨一样,变了。
她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自己,会用挺直的身躯,为自己挡下他人的恶意与酒精,她还多了那一身神秘的玄学技能。
她们还……接了很多次的吻。
夜色,如同被打翻的浓稠墨砚,将整个城市都浸染其中。
落地窗前的白依独自一人,倚在丝绒沙发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真丝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勾勒出漂亮的肩颈线条和精致的锁骨。
微醺的灯光下,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一杯猩红的红巧梅酒,在她纤长的指间,轻轻晃动。
她泡不出林初夏的红巧梅茶味道,就连这杯酒,在她手上,也完全不是从前的味道。
白依纤密的眼睫低垂,扫下淡淡的阴影。
无疑,白依的样貌,是极其好看的。
她拥有着一张无论放在何处,都能瞬间夺走所有人呼吸的绝美脸庞。
此刻,那双总是带着骄傲与冷艳的桃花眸,却染上了一层落寞的、迷离的雾气。
她将红酒送到唇边,樱唇抿了抿那口液体。
真难喝啊。
过去她是怎么在林初夏泡完给她时,一遍又一遍尝出好喝的滋味的,清冽而甘甜。
而不似这杯酒,好苦好苦。
她的眼前却不受控制地,一会儿划过林初夏那张总是清澈、偶尔在接吻时又会因自己而变得迷蒙的脸,一会儿,又浮现出林孟舟那副清冷绝俗、永远优雅从容的模样。
对于林孟舟,她的心绪,是极其复杂的。
她欣赏这位林初夏口中的“长姐”。
那种欣赏,源于同为强者的惺惺相惜。
更源于,过去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梦,和那一次雪中送炭般的、惊鸿一瞥的偶遇。
这份欣赏,曾让她对林孟舟,产生了别样的好奇。
甚至,当初会答应林初夏那份荒唐的婚约,一部分原因,也是想到对方有这样一位长姐,想来家风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何况,那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形式婚约,或许……她还能借此机会,再碰见林孟舟,再问问当年在悦卿酒店的事。
可真等到见面,林孟舟迟疑地否认了。
而她和林孟舟之间,几次三番,那些吃了枪子一般的、充满了敌意的对话,却发生了。
她想不通。
过去的林孟舟,有这般关怀过林初夏这个妹妹吗?
她也有妹妹,哪怕同父同母,她对其似乎都没林孟舟那般……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打断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