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飞航班,间隔而坐,十几小时无水无餐,不能摘下口罩。下了飞机,根据入境要求排队被送去酒店集中隔离。每日三餐被投喂盒饭。隔日被插鼻孔。14天后解除隔离,出了酒店大门,天朗气清,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人。脆弱得像个透明玻璃泡。
按照韩景枫交代的,用提前下载好的滴滴打车。
礼橙专车司机戴着手套,恭敬地问:“先生您贵姓?”
他舔舔嘴唇,“吴。”
“吴先生您好,请系好安全带。”
这不像来复仇的,他完全像个初来乍到的局外人。
不间断飞回国内的韩景枫让他订了丽思卡尔顿,嘱咐道“见识见识北京现在的繁华。”
酒店办入住,他把护照递过去。工作人员核对姓名。
“john——johnwu”
工作人员将蓝色护照还给他,用流利的英语与他对话,脸上是不把他当自己人的那种糊弄的客气。
看样貌,司机跟他说中文。看护照,前台跟他讲英文。
而他心里那个问题还没有抉择,是john还是吴亚圣。
在房间稍事休息之后,john拿出手机又打了个车。
车子穿过大半个京城,停在北京近郊一高档别墅楼盘。
从头到脚一打量,年轻漂亮的置业顾问小姐亮着甜美的微笑从接待台后的休息室走出来。
她给john讲解沙盘,介绍开发商说是某制药集团,之后领着他经过院子去参观样板间。
在叠拼别墅的样板间二楼,置业顾问小姐甜着声儿介绍:“这个房间,是我们吴董事长特别让人根据他太太的爱好设计的,居家直播房…旁边儿是公子和小姐的兴趣室···先生您说,我们吴董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可爱。”
john背着手,“可爱,可爱得跟王八蛋似的。”
把客户送上车,置业顾问小姐返回乱糟糟的休息室。
里面还有几个置业顾问男男女女,东倒西歪的,都在刷手机。
一个女的从手机上方扫一眼她,问:“怎么样?”
穿得像空姐的她往沙发上一坐,把脖子上的绢花扯下来,顺势歪在扶手上拿起手机,“嗨,穷逼一个。打车来的。”
言外之意,他哪儿买得起。
那个女的懒懒散散站起来,走到饮水机边接水,按了几下按钮,阴阳怪气叫起来:“没水啦,又没水啦!”
一个歪在沙发上的男的裹裹黑色制服呢大衣,“行啦,凑合吧,有空调就算够意思了!”
“吴先生,琉璃厂到了。”司机回头提醒john。
下车前,他戴上墨镜。
逛琉璃厂么,当然得戴墨镜儿穿皮衣背着手,让人猜不透来路。
所幸琉璃厂变化不大。
这儿是老北京古玩书画一条街,以前也叫“海王村”。明代因朱元璋迁都北京大造宫殿,开始烧制琉璃,故得名琉璃厂。后来产业迁走。到清代,因靠近进京赶考举子聚居的会馆,开始以售卖笔墨纸砚、书画文玩而慢慢成了后来的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