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称阅女无数的cas上下一打量,单论长相,这高妹称不上尖果儿,但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绝对是令人过目难忘的水准。盘亮条顺,尤其是清丽又飒脱的气质,像一根削了皮的甘蔗,水灵,也清甜。只是,想啃呐,得先扎得满嘴血口子。
美人是一种气质,一种感觉,并不是某种样子。
cas自知,这是他把不到的那种样子。
和高妹挽着胳膊进来的是个寸头小矮个儿,画着紫黑色口红,像颗桑葚果,俩人形成鲜明对比。
她们看到书呆子,和他对面而坐。cas赶忙拿起菜单走过去。
他们认真点着培根薯条的时候,cas的目光始终包裹在她身上,像感冒快好的时候的大浓鼻涕,又黏又韧,扯不断也收不回。
点完吃的,cas又递上酒水单,高妹拿着酒单正反看了一遍,问两个同学:“这个点儿喝酒是不是太早?”
“不早,天儿都黑了。”cas找到机会抖机灵。
高妹看他一眼,把酒单递回给他,冲他眯眼笑了,“那就要一杯血腥玛丽,谢谢。”
声儿还挺好听。cas浮想联翩,心里酥软。
正准备收单走人,高妹问:“老板,今儿晚上有演出吗?”
哟呵,还是熟客,知道这儿有演出。怎么早没见过呢。
“哟,今儿没有。演出是不定期举行的,你加我个微信,有演出的时候我朋友圈儿会发。”
cas已经调出自己的二维码给她。
“我没有微信,谢啦。”
cas悻悻转身,心话,嘁,不接受就不接受,还编什么借口。这年头连送酒的牙买加黑鬼都有微信,还给自己起名叫aaa酒水供应链服务黑山先生。
三个同学先交换假期情况。轮到林桢时,她说不幸阳了,纽约之行全在床上。
fia听罢,一下把刚进嘴的水吐了出来,林桢拿纸巾帮她擦。
“至于这么激动?我可好了啊,不会传染你们。”
没想到fia关心的却是,“那商务鸟,雷,也在床上么?”
林桢把一团纸巾扔她身上,笑骂:“去你大爷。”
两个女生的寒假乏善可陈,睿智的却令她们大为吃惊。
乖乖男睿智在圣诞期间,鼓起勇气认真地和他的直升机老妈谈了场心。
他告诉他妈,他的每一天都十分痛苦,尤其是被那些天才同学环绕着。self-ade自我成就的女强人妈妈认为他得了自卑症,上名校的孩子其实更容易有自卑感,这点她认为正常,她自己在康奈尔读书时也一样。
直到睿智忍不住告诉她,他压根不喜欢数学,多么可悲的是,直到现阶段他才强烈意识到并且敢于提出自己并不喜欢从小被安排走上的这条路。他妈却好像舒了口气,告诉他,虽然不喜欢,但你这些年也做的很不错。数学才是顶级万金油,以后做金融或者计算机都可以。
睿智不得不再说一遍,可我不喜欢。
得到母亲一句反问,喜欢不喜欢,有那么重要?
睿智第一次对母亲产生了质疑和叛逃之心。所谓的为他好,是连他的好恶都不考虑?
“然后呢?”fia追问。
“然后,我跟她说,我也许会从itdropout”睿智一直垂着眼,长睫毛像倦鸟之翼。
林桢和fia对视一眼,深知这事儿大了。
吃饭前喝几口温水这样的小事,睿智都从未违抗,还有上次对林桢那句“我妈怎么能接受我找这样的人做女朋友”,她们怎敢想象每日向母亲汇报行踪的睿智自己定了个从it数学系退学的新年计划。
虽然为他终于自己掌握人生方向而高兴,fia还是好奇,“睿智,你怎么忽然有勇气对你妈提出异议了?”
乖乖男一抬眼,瞪着楚楚动人的绿色大眼睛交代自己:“我恋爱了。”
cas将单下给后厨,又站在吧台远远瞄了一阵儿三个同学聊天儿。他不自觉地点了根烟。
在烟雾中,那高妹更是皎洁得像天上的月亮,那种聪明到他碰都碰不得的样子让cas莫名沉醉。
她好像感受到他的注意,目光斜扫过来,像只蝴蝶,只在他脸上轻轻停留,很快就扇着翅膀飞走,只留下几片凉丝丝的鳞粉。
cas拨通一个电话,盯着她,问电话那边:“excel里怎么设置自动计算的公式啊,吴亚圣?”
这时候,店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cas确信她不是来找自己的。因为他从没告诉过她自己和这个店的关系,并且他站在吧台后的暗处,她进来也没往这边看,径直向那三个人走过去。
他手里的烟头一头栽在吧台上,冒出一股黑烟,慢慢暗下去。
因为他看见她走到傻大个儿书呆子身边,坐下,书呆子伸手揽住她,向对面的同学介绍。
“这是l和fia,这是小优,伯克利音乐学院,作曲专业。”
几人打过招呼,fia打量睿智的约会对象小优。中国女孩儿,身材娇小,长一张娃娃脸,留着黑色公主切,一双媚眼却不很儿童。她全身iuiu,拎着dior,除此之外,fia再读不出来什么了。
她不由地皱起眉头。
假期前她已经感觉到睿智有些奇怪,刚才睿智坦白他恋爱了后,手机有信息进来,他看过,拿着手机问她俩,要不要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这位小优就出现了。
以前拘谨青涩的睿智在小优身边忽然变成了黏黏怪,俩手没离开过小优,脑袋还直往她怀里钻,像见到主人下班回家的金毛犬。
像个日本瓷娃娃的女孩儿却正襟危坐,淡淡笑着摸摸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