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朱槿声音郑重了些。
“二老身着粗布农衣,立于田垄之间,身后是茅屋、耕牛与田野。不用画得华贵,反倒要画出当年佃农本色。题名《肇基布衣》,提醒后世,朱家江山起于寒微。这个位置,勋贵怎么争?”
朱标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争不了。”
“二分,便是本王。”
朱槿语气平静。
“明王朱槿,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不用刻意夸耀,只表明诸王之中,有藩王拱卫社稷。”
朱标看了他一眼,忽然明白了。
“这样一来,前六枚都占死了。”
“对。”
朱槿看向最后一枚。
“至于最后一枚一分小银元,就不用再画人像了。”
朱标问:“那画什么?”
朱槿淡淡道:“一把锤子,一把镰刀,交叉即可。”
朱标愣住了。
“锤子、镰刀?”
“嗯。”
朱标皱眉。
“二弟,前面几枚孤都明白。只是最后这个,寻常田间工坊之物,刻在国之泉货之上,会不会显得粗陋,失了钱币庄重?孤不明白。”
朱槿当然明白。
他明白这两个符号在另一个时代意味着什么,明白它们曾代表工人与农民,代表最底层的劳动者翻身做主。
可在这个时代,他不能说。
于是他只是平静地解释。
“正是因为粗朴,才见本源。父皇起于布衣,深知农工劳苦。帝王建功,功臣征战,若无农夫种粮、工匠造器,天下便无从安定。”
他指了指图样上交叉的锤与镰。
“这锤,代表百工。这镰,代表农夫。它们只作浅刻衬景,藏在币面纹样之中,不夺主位。不是器物压过君权,而是点明:帝王坐拥山河,当护持农工万民。”
朱标慢慢听进去了。
朱槿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一分银元,是市井百姓用得最多的。他们买油盐、付短工、做小买卖,天天都能见到。让天下人知道,大明的钱,不只是帝王功臣的钱,也是农工百姓的钱。”
朱标沉默许久,忽然长舒一口气。
“孤明白了。”
他眼中的愁云渐渐散去。
“如此一来,七枚银元各有名头,各有来历。父皇、母后、帝后、太子、先祖、藩王,最后落到农工百姓。这些位置,勋贵谁都无法替代。”
朱槿微微一笑。
“正是。他们再想抢,也抢不动。”
朱标越想越觉得可行,脸上终于有了几分喜色。
“那之前那些闹着要画像的勋贵,便可以此堵住他们的嘴。”
“还不止如此。”
朱槿话锋一转。
“光堵住还不够。这帮勋贵劳苦功高,又跟着父皇打天下,只压不抚,迟早要生怨。”
朱标问:“那你说怎么办?”
朱槿道:“另给他们同等级的铸像荣誉。”
“同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