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胧和锦娇都死了。
锦娇是昏迷间,被银砖活活砸死的,应该比锦胧早死一两?日。锦胧则是抱着女儿的尸首,又熬了几日才断气。
她嘴里、喉间、胃里,全是满满当当的金粒,细的像沙,粗的则有指甲盖那般大。
吐也不?出来,咽也不?下去。
落宴安说得杂乱,茶盏里的水晃出一点,溅在手?背上,她也没擦。
她目光发空,“我?们砸锁闯进去时,库房里还摆着不?少?烛台,有的烧尽,有的烧到?一半便灭了。”
玉无垢听着,神色未变分毫,末了,平淡地应了一声:“嗯。”
容寒山则挑了挑眉,向后一靠,把玩着檀木珠子,“我?当是什么大事。”
“不?过是个拨弄算盘的商贾之流罢了。真以为攒了几两?银子便能在江湖呼风唤雨,与我?等平起平坐?”
她嗤声道:“可笑!”
落宴安愣愣看?着两?人,唇瓣翕动,眼底强撑的镇定碎了一角。
“可锦胧分明是被人杀死的!”她声音发紧,语速极快,“一定是萧衔月干的!一定是她!”
“她是来寻仇的,她杀了红霓,灭了赤尘教,又杀了锦胧……如此算来,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们了……”
落宴安眼底满是血丝,越说越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容寒山不?屑地嗤了一声,摆摆手?,打断了她:“那两?人死就?死了,落宫主,你慌什么?”
“一个被拿来试蛊的药人,一个被亲娘以一两?银子卖掉的婢女,命贱得很。”
“死了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她语气轻蔑:“此等出身卑贱之辈,终究上不?得台面,难成大器,怎配和我?们这些世家传承相?提并?论?”
落宴安捏着衣领,只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更?白了几分:“可、可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她的背。
玉无垢轻拍着她,手?掌沿着她的脊骨缓缓下顺,一下,又一下。
“宴安。”
她温声道:“我?让你做的事,如何?了?”
落宴安猛地收住喘息,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点点,将自?己?塞回这具能为她所用的壳里。
“……嗯,都做好了。”
落宴安低声道,“齐昭衡正忙着处理锦绣门的事,我?已经把那些掺了药的香烛,都换回来了。”
“她受幻阵侵扰的时日尚短,目前?身子只是有些亏空,气血薄弱,不?至于伤命。”
玉无垢颔首,柔声道:“宴安,辛苦了,你做得很好。”
她抬手?触上落宴安的手?背,动作温柔,似嘉奖,似哄慰,摩挲着她的皮骨。
落宴安一颤,那一点温度好似并?非落在皮肤上,而是沿着血脉,攀上喉咙,死死扼住她的气息。
她已经分不?清楚,这一股顺着脊骨窜上来的究竟是恐惧,还是被“神明”垂怜之后的心安。
落宴安呼吸发抖,好一会才缓和下来:“那蛊林的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