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娇听着,只觉烦躁。
她本就心情差,想着来挑几个香囊散散闷,这会儿被人扑上来,一股子酸霉兼着柴火味,熏得她直皱眉。
“你姐姐的?事,我又不知情。”
锦娇不耐烦地拢了拢衣袖:“既然?是被锦绣门带走的?,那?肯定是她不识抬举。”
她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哐当”一声,随手?向女人身?侧扔过去。
“别在?这儿嚎丧,这银子够给这小野种买口棺材了,滚,别扰了我的?兴致!”
那?锭银子在?地上咕噜噜滚了两圈,停在?女人脚边,沾满了灰尘。
女人愣住了。
她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怀里瘦小的?孩子,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棺…棺材?”
“那?是条人命啊!锦小姐,我阿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怎么能拿钱就这样打发了?”
“人命?”
锦娇轻蔑地勾起唇,“人命值几个钱?”
“我肯出钱买下?一条人命,那?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锦娇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暗卫,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疯婆子拖走!”
惊刃颔首。
她几步上前,一把捂住那?女人的?嘴,将她未出口的?哭嚎堵了回去,而后单手?提起女人的?后领,强行将人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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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后,惊刃微微侧首,带着女人闪身?进了一条幽深狭长的?小巷。
巷里潮气很重,墙角堆着几束发霉的?稻草,天光被挤在?狭窄的?上方,灰白一线。
到了巷深,惊刃松开手?。
女人抱着孩子,瘫坐在?地,她佝偻着身?,压抑不住地痛哭出声。
“这些年来,有多少人被锦绣门买命、卖命,多少人被打断腿、砍了手?,又有多少人被抛进塘里喂鱼……”
她捂着脸,泪水顺脸颊往下?流,“那?些尸身?,沉到塘底、埋进山坳、填进矿里,只要找不到,便算是‘结账’了!”
“锦绣门将每笔买卖都算得明明白白,一两银子,一枚铜板都不愿少,可我阿姐的?命、还?有太多人的?命,全都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锦缎一仓接一仓,金银一箱叠一箱,堆得高?高?的?箱笼下?头,铺着一层又一层的?人骨。
巷侧,有人抱臂倚着墙。
她神色冷淡,目光掠过仍在?哭诉着的?女人,又越过惊刃,远远落在?巷外那?一抹明艳。
惊刃恭敬道:“主子。”
柳染堤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全然?隐去,只剩下?一片极静的?深色。
“我给她留过余地,不止一次。”
柳染堤轻声道:“可惜,她没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