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鸣铺天盖地,瘴气缠上树干,沿着?枝丫一寸寸爬,直至将整片林子包成?一团看不清底色的暗影。
局面瞬息失衡,连她们这些布局之人也再?无法踏进一步,只能止步于林缘之外,看着?毒雾一层层叠上去,封死所有退路。
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焰一晃。
落宴安耐心听她发完这通怨,应了一声:“蛊母失控确是意外。但结局未尝不合你?意,不是么?”
容寒山盯住她:“你?这话?什?么意思?”
落宴安理了一下松落的鬓发,语气平平,道:“容庄主,你?我心知肚明。”
“你?拿了云渊矿脉,又吞了不少?鹤观山旧藏。锦绣门那边,则占了鹤观山的三道水路、五处商道。”
“若真有人要翻蛊林之事的旧账,你?们二?位身上的嫌疑,可不算轻。”
她说着?,忽而笑?了笑?:“至于我们落霞宫,这些年备受苛责,门徒四?散,人人避之不及。”
“除了那些看似热热闹闹、实则只会敲钟焚香的清修之辈们,宫中早半成?空壳。”
“真查起来,只会叫人看笑?话?罢了。”
容寒山冷哼一声:“你?想?得倒美,如今这局面,我们几家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一块沉一块浮,谁也别妄想?独善其身!”
她说到这里,心中烦躁更甚,指节在?扶手上敲着?:“依你?之见,这姓柳的若真进了林子,又若真的寻着?了什?么,我们该如何应对?”
落宴安道:“容庄主,你?忘了吗?三宗缄阵共有三家,嶂云庄,落霞宫,与苍岳剑府。”
容寒山眉梢一紧:“你?什?么意思?”
落宴安柔声道:“你?若真担心那位天下第?一入林之后,寻出些不该寻见的东西来,法子其实很简单。”
静室里静得只剩焚香将尽的细响,她沿茶盏摩挲了一圈,不急不缓道:“蛊林之地,何其凶险。”
“我们只需让她有来无回,便好?。”
容寒山怔了一瞬,旋即恍然,盯着?她看了良久,低声道:“盟主怕不也是这个意思?”
落宴安没有接话?,只代她斟了一盏茶。茶水冲入盏壁时,泛起一圈极浅的涡纹,
她挪盏送出,盏底碰着?案几,落在?容寒山面前?,发出“嗒”一声细响。
容寒山沉默片刻,忽而笑?了一声:“行,我知晓了。”
落宴安微微颔首。
幡布静垂,触地无声。灯影忽而跳了一下,映得壁上错落如重重叠影。
容寒山定定地看着?她。
好?半晌,容寒山忽而沉声道:“落宫主,这么多年了,我始终不明白。”
“我们四?人皆各有所图,”她敲了敲案几,“可你?参与此事,究竟是为何?”
落宴安没有立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