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双手合十,虔诚叩拜,口中喃喃着?经文。
殿门处,忽而传来一阵脚步声。
容寒山一身锦袍,迈步而进,脚步叩在?空旷的大?殿中,一层层回响着?。
她目光扫过满殿的神佛,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却仍旧规矩地合手,向着?高台虚行了一礼。
随后,容寒山未再?多留,沿着?侧廊走到殿后,随意寻了个位子坐着?。
不多时,跪拜女子起身。
灯影一晃,从佛像脚下拖出一道纤长的影子,向着?容寒山那边走过去。
女子鬓角坠着?几缕细发,未施脂粉,是那种看一眼便容易略过的清淡容色。
她眉眼低垂,面庞如淡墨勾勒,被一抹挥不去的愁绪笼着?,似一支风中折断的梅,枝伤花冷,香意仍存。
“容庄主。”女子恭谨唤道。
“落宫主。”容寒山嗤笑?,一拂衣袖站起身,“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落宴安垂眸道:“庄主何出此言?自蛊林之后,我便一直在?宫里,未曾远行……也无处可去。”
落宴安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容寒山绕过佛像后的帘幔。
静室极狭,四?壁挂着?陈年的幡布。她推开半扇木门,让容寒山先行入内。
门徒静候在?廊下,见二?人入室,立刻端着?茶盘进来,将两盏温茶稳稳放下,又有眼色地疾步退出了静室。
随着?门扉关闭,容寒山按耐不住,先开了口:“盟主的信,你?收到了吧?”
落宴安点头:“自然。”
容寒山袖摆一甩,怒意压都压不住:“她疯了吗,她到底怎么想?的?竟真要我们打开蛊林缄阵?让那个姓柳的进去?这岂不是自开祸门?!”
落宴安淡淡道:“何为疯,何为不疯?此事至今,早不是你?我二?人反对几句,便能拦得住的了。”
她抬眼,那双眼在?灯焰下显得格外平静:“既已走到此步,你?我不如顺水推舟,把缄阵开了,或许还能稍解旁人疑心。”
容寒山被这份漠然逼得火气更甚:“你?说得倒轻易!七年了,谁晓得蛊林如今是何光景?”
“万一那姓柳的真寻到什?么线索,又当如何?!到时谁担得起?”
说着?,她胸口起伏得更重几分,盯着?摇晃烛焰,恶狠狠道:“祸根皆在?红霓!”
“若不是她养的蛊母骤然失控,蛊毒四?散、封了整座林子,我们何至于落到今日这般骑虎难下、无法收尾的地步!”
蛊林之事筹备良久,原本她们几人推演过不知多少?次,何时收网,何处设伏,环环相扣,缜密至极。
偏偏是身为此局核心的蛊母,在?林中安安稳稳养了数月,到了真正用时,却忽然不受驱使?。
小辈们踏入林中不过一日,蛊雾便自林心翻卷而起,比她们安排得要足足早了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