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泽瞬间放下手里的毛笔和账册,当即紧随其后。
祝云早看着飞奔而来的二人,也向前小跑了几步。
银刀兴奋道:“东家你可算是回来了,咱们食肆生意愈发红火了,特别是最近几日,不知为何还来了不少外地的食客,好生热闹。”
祝云早笑了笑,没急着解释近些时日移动餐车开张营业火遍大江南北的事,而是先比量了一下银刀的个头。
旋即拍了拍银刀的肩膀,一脸欣慰道:“好家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你这个头窜得可真够快的,但身板怎么还是这么单薄?眼下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营养务必得跟上啊。”
银刀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乐,“伙食好着呢,就是这几日太忙了的缘故。”
两人正说着,潘泽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依旧是一身大红配大绿的“花孔雀”打扮,从头到脚都写着“富贵”二字,生怕人不知道似的。
祝云早“噗嗤”一笑,开玩笑道:“士别三日,潘孔雀风采依旧啊。”
潘泽喘匀了气,这才一拍胸脯道:“怎么没变化,现在食肆的账可都是我在负责理,小爷我现在算盘打得啪啪响,就是我家的账房先生来了,都未必有我算得快。”
祝云早粲然一笑,想起来先前小壬曾说过小庚数算颇好,当即道:“哦?是吗?刚好有位正在赶来云溪的新朋友也数算颇精,到时候你俩比一场?”
潘泽一扬下巴,还是那副自信模样,不,甚至比先前更为自信了一些,“来呀,比就比,小爷我就没在怕的。”
祝云早存心逗他玩,便道:“这位新朋友也是拭雪楼的杀手来着”
此话一出,潘泽顿时面如土色。
虽说先前在百福楼围杀马参军的事已经过去大半年之久了,但当时的情景却真真切切地给潘泽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乃至于他现在一听见拭雪楼的名号,好像还有一些脊背发凉。
潘泽臊眉耷眼地有些泄气,祝云早见自己似乎玩脱了,便安慰了他两句:“莫怕,拭雪楼众人现在已经放下屠刀,正式成为咱们食肆的合作伙伴了,日后也不再接那些杀人越货的买卖了。”
潘泽吃了一惊,云溪县地方不大,流动的人口也不多,故而信息比较闭塞,祝云早和拭雪楼合伙移动餐车的事他尚不知晓,故而此时难免吃惊。
“别惊讶了,再有一个时辰他们便也到了,届时我再同你俩解释事情的缘由。眼下你俩需得帮我个忙”
言罢,祝云早一手拉着银刀的手腕,一手拉着潘泽的手腕,回身同拉着驴车的伙计招呼了一声,一道往祝家村去了。
从云溪县到祝家村算不上远,更何况三人还是坐驴车去的,约莫半个时辰不到就到村口了。
途中祝云早特地同银刀和潘泽打听过了,今日食肆盘账,暂停营业一日,故而祝兴武、李凤娘、祝兴裕和葛思月都在家中,而祝兴文自打丢了差事以后,便一直在家闭门不出,名义上是说帮家里打理农活,实际上就是在家吃白饭呢。
至于董采薇和祝清川两人,一个大病初愈没多久,除了隔三差五会来食肆帮帮忙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家中干绣活,另一个则顶着暑热,在竹舍忙着温书备考呢。
祝云早回到祝家时正值晌午,一轮日头煎得正盛,仿佛要将世间所有的水分都尽数烤干了。
不远处,祝汉中正忙完农活回来,带着一群扛锄头、拿镰刀的村民们顶着日头往家走。
老汉佝偻着身子,头上戴着一顶破斗笠,手里拄着一根木杖,正往家里走,顺着日光看去,他的后背早叫汗水给湿透了。
若是寻常时候,祝云早看到这样一位顶着日头在田间勤恳劳作的老叟,多半会生出几分怜悯之心来,但对方是祝汉中,祝云早便不觉他可怜,反觉这都是他自找的了。
于是她笑吟吟地跳下驴车,也不上前同祝汉中搭话,而是同那两个赶驴车的伙计扬声道:“前面就到我家了,等下还得劳烦二位帮忙将东西都卸下去,工钱我另付——”
她这一句故意抬高了声调,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而事情也正如她预想的那样,村民们闻声齐齐转过头来,朝着驴车的方向虚了虚眼睛,旋即大惊失色。
——谁家雇的驴车,竟拉了满满当当两车的货?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祝云早的身形,连忙同祝汉中道:“老爷子,那驴车前头站着的姑娘,看上去好像是你家三娘子”
祝汉中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而祝云早恰在此时回首,不避不让地看了过来,心道:十年磨一剑,扬眉吐气的时候终于要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5章爽文女主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祝云早目不斜视地从祝汉中的身旁路过,而后指挥着两辆满载各式物什的驴车,恰到好处地停在了家门口。
时值晌午,刚好是村民们回家吃午饭的时候,她这一番举动顿时便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众人一股脑簇拥上来,七嘴八舌地发问。
“小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嚯,这还有布匹和茶叶呢!”
“难道是食肆接了大单、赚了银子,拿回来补贴家用了?”
“这么多米面肉菜,这得花不少银子吧?”
“听说小早前些日还去了一趟扬州呢,此行不但将她兄长给找回来了,还承办了什么山庄的什么酒宴,这下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祝家村不大,住在这里的人家多数都姓祝,而今日在场的也多数都是原主宗亲内的叔叔伯伯嬢嬢婶子,大家都是勤勤恳恳靠天吃饭的庄稼人,平日里收入不高,全靠自给自足,只有在逢年过节亦或秋收过后才会大批量地采买一些肉回来。
像祝云早这样一次性买两大车东西回来的情况,在祝家村村民的眼中可谓是极其罕见了。
而这也正是祝云早想要的效果。
为声音所吸引,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祝汉中黑着一张脸,将人群拨开,自顾自地推开自家的篱笆门,佝偻着身子回头看了祝云早一眼,眼里的情绪一时难以分说。
与此同时,大房、二房以及祝云早的小叔一家三口都闻声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了。
祝兴文臊眉耷眼的,两眼眼底下各有一片浓重的青翳,在看到祝云早的那一瞬间,他眼里泛起了一丝冰冷的恨意。
在祝云早不在家的这段时日里,他没有一刻不怨恨、不气恼、不想报复祝云早,他一直觉得,若非祝云早从中作祟,他也不会丢了差事前途尽毁,沦落成一个无所事事之人,更不会遭到自家女儿的背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