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壬听罢立刻边在前带路边努力回想东市有什么好吃的,两人一路走一路看,很是悠闲。
小壬问:“祝姐姐,我有一事不知当不当问。”
祝云早笑道:“问呗,但问无妨。”
小壬斟酌着小声开口:“你和我们老大你们是不是真的”
祝云早当然能猜到他没明说的后半句,于是坦诚相告道:“对啊,是真的。”
听到祝云早亲口承认此事后,小壬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欣然道:“竟然真的是真的!小甲他们来信提及此事时,我还不大相信来着,毕竟我们老大万年冰山,向来不近女色,从前他还同我们说过诸如‘世间众人皆为逝者亦或将逝者,何必牵怀’这种话,真想不到他居然也有谈情说爱的一天。”
祝云早闻言不免惊讶了一下,顺口问道:“你们老大从前是什么样的?”
她知晓李邺待人处事颇有距离感确实不假,但这种话倒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毕竟那日在汤泉池中,他的表现可半点不像什么清心寡欲、六根清净、看破红尘之人
对于李邺的过往之事,祝云早感兴趣听,小壬也很乐意讲,“等下咱们边吃边说。”
言罢他带着祝云早拐进那家卖毕罗的食肆,寻了个空桌坐下来,点了两只招牌樱桃毕罗、两只鲜香的蟹黄毕罗,以及两只充满西域特色的“三鲜毕罗”。
趁着毕罗还没端上桌,小壬压低声线小声同祝云早讲道:“我们老大从前确实如传言中所说的那样,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他的长短二剑均是陨铁所铸,杀人不过头点地的事,管他对方是王侯将相,还是江湖草莽,通通都在老大的刀下活不过半个时辰”
祝云早听到此处,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肯定道:“他的武功我是见识过的,确实如你所言。”
小壬继续道:“起先我和小己、小庚、小辛我们四人还以为是我们入门比较晚,所以师父在教授我们武学的时候有所保留,所以还联合起来同师傅大闹了一场,但后来才听小甲他们说,老大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他不是师父捡回来的,而是杀了师父从前所有弟子之后,唯一一个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
言及于此,店小二将第一份樱桃毕罗端了上来,小壬也适时地将话头收住,规规矩矩抬手作请,“等下我再慢慢讲,这毕罗需得趁热吃方不负美味。”
祝云早点了点头,抽出木箸,夹了一只到自己碗中,先是前后左右上下认真打量了一番。
只见这毕罗约莫有掌心大小,形如一弯新月,表皮用的是类似虾饺一样的软皮,看上去如澄心纸一般半透明,表皮两端开口,只在中间处系了一段小葱用以固定,从侧面看去,内里的馅料色如胭脂般透着绯红的颜色,很是好看。
祝云早打量一番忍不住小声感叹道:“从前我一直以为毕罗是炸制的,不想原来竟是蒸熟的”
在她还在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小壬已经将一整只樱桃毕罗完整塞进口中了。
他仰头舔了舔唇角的樱桃果酱和牛乳凝酪,刚想同祝云早解释一番,下一瞬店小二便将两只新鲜出锅的蟹黄毕罗端了上来。
祝云早定睛一看,这两只蟹黄毕罗和方才那两只樱桃毕罗大不相同,无论是形状、味道还是烹饪方式,居然都不一样。
祝云早将樱桃毕罗暂未放下,又伸筷夹起一只蟹黄毕罗到碗中,这才发觉,它一面是酥皮、一面是蟹壳。
小壬将樱桃毕罗咽下去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蟹黄毕罗介绍道:“这一只是炸制的,它和樱桃毕罗截然不同,樱桃毕罗偏甜,吃起来有一种浓郁的果香与蔗糖香,而蟹黄毕罗则是口味偏咸的,馅料里加了茱萸粉和橙皮末,所以吃起来只鲜不腥。”
言罢他顺着蟹黄毕罗的一侧轻咬一口,金黄酥脆的表皮咔嚓一下碎裂开,里面裹着的蟹黄馅料顿时便溢在口中,香得他眼前一亮。
祝云早见状赶快也夹起两只毕罗各咬上一口。
樱桃毕罗表皮柔软,上下牙齿轻轻一碰,内里的果酱与乳酪便“噗”地一声在口中爆开,清爽但不甜腻的味道很是适口,樱桃的微酸与蔗糖浆的甘甜刹那间齐齐涌现。
而蟹黄毕罗则是浓缩了数只螃蟹的精华,讲究“皮脆如纸、内酿腴脂”,真可谓是一咬流金的程度。
祝云早喜欢樱桃也喜欢蟹黄,两只毕罗飞快下肚,第三份毕罗便也端了上来。
祝云早原以为所谓的“三鲜毕罗”应是韭菜、鸡蛋、虾仁这三鲜,却没想到实则是羊肉、孜然、波斯韭的。
这三种馅料混合在一起着实十分新鲜,吃起来和前两种口味的毕罗又大相径庭。
羊肉并没切做细细的肉馅,而是一定程度保留了一点点颗粒感,波斯韭微辛但没到可以称之为辣的程度,孜然则浓郁霸道,是烧烤和炸物的绝配之选,三者相辅相成、浑然一体,恰到好处地凸显了西域特色美食的独特滋味。
一口气尝完三种不同口味的毕罗,祝云早感觉自己的心情十分不错,她夸赞道:“刚刚那家古楼子不错,这家毕罗也不错,要不咱们再买几个?”
小壬砸吧砸吧嘴,显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但此时再点毕罗,就没办法再吃下其他家的菜品了。
他斟酌了一番后,提议道:“咱们还是去下一家尝尝吧,若是明日还想吃这个,就叫个闲汉替咱们跑腿。”
祝云早一听倍感新奇,心道:闲汉?难道是古代外卖员的独特称呼么?
作者有话说:
*注:毕罗即饆饠。
第175章狐假虎威的食客
从卖毕罗的食肆出来,祝云早特地打包了几份三鲜毕罗放入食盒当中,准备带回去分与韦宅众人。
初来乍到,她人生地不熟的,打好人际关系无疑是百利而无一害之举,毕竟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她还需借助众人之力,完成关于端午宴的一应事宜。
祝云早问:“下一家咱们去哪儿?”
小壬颇有眼力见地将祝云早手中的食盒接了过来,而后指着东北方向道:“那边有一家酒楼是长安的老招牌了,听闻他们家的金齑玉鲙和荔枝煎都是极鲜的,还有上好的陈年花雕和西域的葡萄酒可以喝,我们接下来就去那家如何?”
祝云早答允道:“可以啊,不过只吃金齑玉鲙和荔枝煎好了,酒今日就不喝了,毕竟晚上回去我还得琢磨给寿阳公主明天做什么菜品。”
小壬闻言摸了摸鼻子,眼神似乎也有些飘忽,“嗯祝姐姐要给寿阳公主做菜?”
祝云早这才想起方才两人一直在聊李邺,却半点没提这几天她的大致行程安排,于是解释道:“我现下被韦大人安排在青龙坊的韦宅落脚,在端午宴召开之前韦大人让我每日午食、暮食各做一荤一素两道菜送到宫里,给生了病的寿阳公主尝鲜。”
小壬听罢点了点头,也没多问什么别的,而是话锋一转,飞快地将这个话题给岔开了,“吃饱了才有力气琢磨菜品的事!等晚上回去咱们再一块儿琢磨。”
这个转折并不生硬,祝云早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两人再度出发,直奔小壬所说的那家酒楼而去。
还没走进酒楼,祝云早就已经预感到了这家确实如小壬所说的那般火爆,现下午时已过,分明不是正经饭点,可酒楼上下三层仍旧座无虚席。
“不会又要排队吧”
祝云早略苦恼地张望了一下,现在她一看见人头攒动的景象就有些发怵,毕竟方才在卖古楼子那家排了好久,站得她腿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