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闭门造车,不如潜心学习。
故而她决定趁着今天起得较早,到草市上去碰碰运气,尝尝别人家卖的汤饮子,看看能不能获取一些新的灵感,顺便再适当采购一些制作饮品所需要的工具。
凡事赶早不赶晚,祝云早没等宋理理起床一起,而是打完八段锦后便提上一个小竹篮子直奔桃花镇而去。
桃花镇的草市其实和云溪县的早市大差不差,都是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摊位沿着一纵一横两条街排列而成的,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除了一些常见的物什之外还多了一部分有关于桃花的东西。
而这一大早的,最热闹的还当属一家家早餐摊子。
卖馅饼的正一拳一拳捶打着案板上的面团,烙出来的馅饼正反两面都透着油亮亮的金黄色,大小足有张开五指的手那么大,这饼大却不代表馅小,个个都透着油,不需细看便能瞧见里面透出的肉馅。
祝云早设想了一下,若是馅饼刚出锅的时候就买上一张,也不必吹凉,赶在它最热乎的时候一口咬下去。
微微焦酥的面皮随着牙齿的咬合,定然会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响,这饼皮是酥皮的,吃起来保管会掉些碎渣下来,此时一定要迅速用油纸接住,它可不是什么掉下来的残次品,而是酥皮的精华。
而当最外层的酥皮被咬开后,里面的油水、汤汁和馅料便会一股脑地溢出来,快速将酥皮浸透,此时再吃,就是另一番风味了。
皮馅同吃一点也不比单吃酥皮逊色,众所周知,馅饼的馅料向来以咸、鲜、香这三大要领为主,此时桃花镇的馅饼则在原有的基础之上更添了一味桃花的清甜,故而格外诱人。
祝云早只站在小摊旁边闻了两口,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立刻扯开荷包,递了十几枚铜板上去。
“老板,我要五张馅饼,一碗汤饼,外加五盏桃花灌汤包,带回去给朋友吃。”
“好嘞,客官且坐下稍等片刻,桃花灌汤包还没蒸熟。”
祝云早点点头,张望了半晌才找到一个空位。
这里的摊位挨得极近,一家连着一家的,几乎分不清到底哪一张桌子是谁家的桌子,更有食客实在等不及了,索性便蹲在桃花树下端着碗就着馅饼直接开吃,在这小小的桃花镇里,形象是最没必要在乎的东西,只要吃得舒心,喝得畅快,那便是最令人心满意足之事。
祝云早坐在摊位前,美滋滋地咬着馅饼,朝着各个摊位扫视了一圈。
这些早餐摊位的规模都不算太大,但胜在品类多样,样式齐全。
想吃馒头的可以买到馒头,想吃包子的可以买到包子,粥、面食、米饭、各式糕点,一应俱全,看上去很是丰富。
祝云早默默记下,打算自己的汤饮铺子开始营业时也考虑借鉴这种模式。
“客官,方才太忙忘了问,您要什么汤底的?”
只见大锅里头煮着桃花汤饼,店小二正用勺背一遍遍地轻轻搅动,待到面心熟透后再经由竹笊篱统一向上一捞,旋即放到不同的汤底里。
汤底总共分为三种不同的样式,鸡汤浓郁、清汤素淡、冷陶清凉,祝云早斟酌再三最终选择了口味最清淡的清汤,令她意外的是清汤其实也撒了葱花和桃花调味,喝起来倒也不是淡而无味。
不时,老板将上下三层的蒸屉忽地自顶上呼啦啦一掀开,顿时便窜起一道升腾的白汽。
这刚开过的蒸屉热气太甚,引得前面排队的食客都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而待到白气逐渐散去,老板的身影才逐渐再度显现出来。
昨天来的时候祝云早就发现了,这家早餐摊比别家的顾客还要多上一些,绝大多数食客都是来此排队买这个桃花灌汤包的,足以见得选择一个独到的招牌菜何其重要,一旦招牌打出去,就能够带来不少的客流量。
祝云早边吃边观察,将所学经验一一在心里记下,很快便将五盏灌汤包全部吃完了,末了再喝上一口甜香十足的桃花汤饼,算作是今日朝食的最后收尾。
她砸吧砸吧嘴,微微伸展了一下站起身,这一顿吃得她倍感舒坦!
精神头十足的祝云早沿街边逛边买,待到采买完一应物品和食材后,祝云早提着大包小裹回到了拭雪楼中。
此时宋理理还没下来,李二在陪小癸在门口扎马步,而李邺则在厨房里熬粥,看上去似乎不大成功,应是水放得不够,粥被他堪堪熬成了一锅米糊,空气中微微散发着一股糊味,险些烧穿了锅底。
祝云早将采买回来的东西放到食案上,随即招呼道:“吃朝食啦,我买了馅饼和桃花灌汤包回来,还有热牛乳,大家快来尝。”
小癸第一个窜进来,率先拿起一张馅饼就要往嘴里塞,李邺及时制止了他,他便又灰溜溜地跑去将手洗干擦净。
“这里居然还有卖热牛乳的?真是少见。”李二打开牛乳倒在碗里,对此感到颇为意外。
在大绥,牛乳并不算是极其常见的食材,寻常人家通常养黄牛用以耕作,鲜少有人养奶牛以获取食材。
故而牛乳一类其实只有在靠北的幽州一带和更北的漠北才会比较常见,况且这东西不易保存,放不了几日便会变质发酸,吃了会拉肚子,所以汴州一带很少见有人贩卖。
祝云早也很久没喝过牛奶了。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青年,纯牛奶可谓是童年一大噩梦般的存在。祝云早还记得小时候家里为了让她个子高挑、皮肤白皙,便给她疯狂喝牛奶。
那个时候小小的祝云早最讨厌的食物便是牛奶和水煮蛋,但偏偏这两样几乎没什么味道,或者说味道也并不可口的两样东西却是大人们口中营养价值极高的食材。
如今时光飞逝,喝热牛奶、吃水煮蛋然后背上小书包屁颠屁颠去上学的日子已然一去不复返了,时隔多年,一想起那样热气腾腾的早晨,祝云早竟然还有点莫名怀念。
她正想得出神,李邺忽地开口问道:“今早逛一圈可有什么灵感收获?”
祝云早咬了咬下唇上的死皮,眉宇之间仍然有点苦恼,“所需的器具倒是都备齐了,但招牌的饮品我还没有选好,我想找一个既符合桃花这个主题又独具特色的饮品,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
李邺十分熟练地将锅中的一坨米糊全部处理掉,而后将锅刷洗干净恢复原状,活干完后他才坐到食案旁吃起馅饼来。
李二喝着热牛乳提议道:“何不直接往热牛乳中加点桃花作为招牌饮品?”
祝云早在回来的路上也有考虑过这个方案,但热牛乳的味道其实实在是乏善可陈,既不甜也不酸,喝起来黏黏糊糊的,没什么味道。
“热牛乳有些单调,我方才观察过了,即便是加了桃花蜜的热牛乳也鲜少有人买,而且时下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热牛乳不但保存上存在很大的问题,而且还不大应季,综合来看以此来作为招牌的话恐怕不大合适。”
李二闻言点点头,觉得此番考量十分有理。
李邺接过话茬,设想道:“若是牛乳冷吃呢?冷吃的话就既能解决保鲜问题,又能算是应季了。”
经此一说,祝云早脑中霎时灵光一现,一拍掌道:“说得对啊!将牛乳做成冷饮就行了啊!我怎么没想到。”
然而李二很快便提出了另一个问题:“时下已经春暖花开,整个春夏两季也就长安城的达官显贵们能分到冰鉴,具体是多是少还得全靠天家的赏赐,咱们眼下想要弄些冰来保鲜牛乳只怕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