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半边失去的手臂还在散发着金光。邰晟揽住她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紧绷着脸,不敢动一下,怕一个表情都泄露出他内心的恐慌与无助。“姚姯……姚姯……”男人低哑的声音轻声呢喃着。可是姚姯紧闭了双眼,完全听不见。“究竟怎么了啊!”他双眼通红,抬手间就震退了百十只金刚毒蝠,然后一把扯过还在战局中的书锦,全然不再管双方战局。他的眼中本就只有姚姯一人,什么神族、魔族本来就和他无关。但是她现在昏迷在这里……对于之前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呢?他小心翼翼、放在心尖尖上的人,那么强大的神君,怎么就这样了呢?所有的坚强与从容都已崩溃,邰晟茫然地捏住书锦的衣领,仿佛一言不合,就要让他也命丧当场。书锦本就被一剑穿胸过,受了重伤,如今也是吃了药在强撑着。现在被按住了脖子,只能憋红了脸抬眸看邰晟。男人的状态十分不对,眼眶红的仿佛要滴血,但一直没有哭出来。但这种恐怖的疯意实在让人恐慌。书锦只能试图安抚:“你先……冷静!处理好战局……之后,我……与你细说。”恰在此时,他眼尖地看向一边,注意到胥竹正要跑,便指给邰晟看:“他……全程在场,你不如……问他?”邰晟回眸。胥竹小心翼翼回头,正对上一双狰狞到几乎要癫狂的眸子。他心慌不已,如今邰晟的模样太可怕了……他不敢逃,只能留下来求饶,跪下来连着给邰晟磕头:“我错了……魔主……我错了……”邰晟松开手,放下了书锦。书锦夺回一命,不停地喘着粗气。他朝后一挥手,示意人立马去找邰晟的下属来。如今这里,除了神君,也就他的下属最了解他。现在魔主脑中还绷着最后一根弦,不能让它断了。他们必须补救。邰晟依着书锦的话走过来,一脚踩在胥竹的手臂上,声音阴冷的如同来自地狱:“说……清楚……”回头是岸“魔主……饶我一命……我错了……我错了”胥竹还在求饶着,可是邰晟哪里还听得进去。“主子!”逐空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家主子搂住神君之后一张发狂的脸。男人的脚狠狠踩在胥竹的手上,而胥竹趴在地上惨叫连连。逐空心中震撼,小心翼翼地带着身边的人走过去:“主子……”邰晟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头在和姚姯说话。尽管她已经完全昏迷了过去。逐空心中发酸:“主子……我将那和尚带来了……”“和尚?”邰晟喃喃了一句:“与我何干?”他咬了咬牙:“滚!都给我滚!”“主子……你先前吩咐,要将他带来的……”逐空硬着头皮靠近他:“主子,这是神君要的人……”似乎这些话里的某个字眼终于戳动他,邰晟缓缓抬起头来。逐空对上他猩红的眼,将手中的和尚推过去。印光手中紧紧握着佛珠,看到眼前尸横满地的场面,闭眼不忍心看,低着头不停地念着经。“印……光……”邰晟紧抿的唇角突然勾了勾:“自古听说父债子偿……”他目光紧盯过来:“你兄长如今犯下滔天大罪,你该如何赎罪?”印光讶然抬头,突然睁开眼睛:“施主……贫僧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邰晟冷着脸用脚尖将地上的人勾起来。胥竹哭的满脸狼狈,此时被迫抬头,额角青筋爆出,整张脸都被往上吊着,看起来丑陋又虚弱。“瞧瞧看,这是不是你兄长?”邰晟踢了两脚胥竹。胥竹朝眼前那个方向看去,在看到那张与自己有自己几分相似的脸的时候,眼中闪现出无限错愕。“阿……阿笙……”胥竹几乎忘了自己在邰晟脚下,就要朝印光爬过去。印光蹙了蹙眉,几乎不敢想象地上这个浑身血污、乞丐不如的男子就是重来一次之后,他在这个时空的兄长。“贫僧已经皈依,红尘已然与贫僧无关。”印光双手合十,淡淡吐息。邰晟哈哈大笑,扣起地上胥竹的脸:“你瞧,你亲弟弟都不认你呢!”胥竹被他扣住,嘴里呜呜咽咽的,但仍努力叫着:“阿笙……阿笙……”印光侧过身,不看他。眼中只为这些牺牲的神兵们而悲痛不已。胥竹一时情绪崩溃,哭起来:“我认错了……阿笙,我不是……故意……我没有想要……杀生……”邰晟将他提起来:“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