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脚步,终于要进胡同了。
但贝加尔湖南岸,风还像早春。
框架签下只是第一步。
真正要落地的,是污水口、诊所、采样瓶和本地人的眼神。
2oo8年6月6日上午七点。
乌兰乌德火车站。
站台风很硬,吹得人脸疼。
金龙测绘和环保小队,登上开往斯柳江卡方向的列车。
车厢很旧,窗框有裂纹。暖气管出咚咚的声音。
队长陆泽也被调了过来。他刚从长白山下来,脸上晒出一圈护目镜印。
孟奇抱着采样箱坐在对面。
“陆队,你不是测界碑的吗?”
陆泽把地图摊开。
“山能测,湖也能测。别把测绘想窄了,水深、岸线、污染源,都是边界的一部分。”
孟奇听得半懂。
列车慢慢开动。
窗外的乌兰乌德往后退,远处的草地和山影铺开。
再往前,就是贝加尔湖南岸。
北京书房里,林平安也在看这条线。
桌上放着一本旧书。书页翻到苏武牧羊。
他看了几行,又合上。
历史不是拿来喊的。
喊得太早,别人只会警惕。
但一个民族的记忆不能丢。
苏武在北海牧羊,漠北旧疆,贝加尔湖旧称北海。
这些词,不能今天就变成谈判文件。
却可以变成后续文化线、教育线、纪录片线。
林平安拿笔写下四个字。
苏武归路。
他没有出去。
这只是给自己看的。
上午十点二十,列车抵达斯柳江卡。
站台不大,远处就是湖。
贝加尔湖的水蓝得冷。
不是旅游宣传片那种蓝。
是能让人心里静一下的蓝。
当地布里亚特医生巴图,带着几名志愿者来接人。
他穿旧夹克,手里拿着一叠村庄名单。
“你们是金龙的人?”
陆泽点头。
“环保测绘和医疗点选址。”
巴图看着他们的箱子。
“很多公司来过。拍照,握手,说保护湖。然后就没了。”
孟奇有点尴尬。
陆泽却点头。
“所以先不拍照。先带我们看污水口和诊所。”
巴图愣了一下。
他看了陆泽几秒,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