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连音只管喝茶不说话,沈玉暮却是忍不住,问道:“你与少将军,当真是青梅竹马?”
佟右妤摇头:“关系好的才称之为青梅竹马。”
这一点她从未承认过。
“你们关系不好?”沈玉暮觉得她这话好笑,也叫人疑惑,关系不好还能定亲?
佟右妤不与她解释太多,一点头:“嗯。”不好。
沈玉暮半个字都不信,反而觉得她在糊弄自己。
撇下茶盏道:“表妹谈兴不高,我们也不勉强,打扰了!”
说完拉着沈连音便走。
金葵送着二人出去,关上门回身摇摇头,道:“三姑娘总是这样,说了没两句就带上情绪。”
“随她去吧。”佟右妤一手撑着下巴:“她不过是和其他人一样,好奇我与少将军怎麽回事。”
估计进宫後还会被贵妃娘娘询问呢。
隔日,佟右妤早早起身,梳妆打扮,跟着父亲的马车一起进宫。
在宫门处与张初敏会合,先去叩谢陛下圣恩,再去给皇後娘娘请安,最後才被带到殷贵妃跟前。
佟淮一介臣子不得入後宫,只佟右妤自己跟随张初敏走动。
陛下天威自是不凡,皇後娘娘的凤颜也雍容华贵,佟右妤到跟前走个过场而已。
皇後身为中宫,不好拂了大将军府的脸面,又因陛下赐婚,所以才给她添妆,接见一番了事。
到贵妃娘娘面前就不同了,她是殷子戬的亲姑母,立即唤了佟右妤上前来,细细看她。
“小姑娘好生标致。”
殷贵妃曲眉丰颊,仪态万千,唇畔一抹笑都是宜人的。
“娘娘谬赞。”佟右妤半低下头。
张初敏笑道:“无恙自己选的,我也很喜欢。”
“真是不错。”
殷贵妃命人呈上一碗甜酪饮,甜甜的奶香味,还夹杂着洛神花香,好喝得很。
她道:“喝完就让嬷嬷带到御花园去玩,多几个宫人跟着,本宫与嫂子说说话。”
张初敏一点头:“也好,难得进宫一趟,瞧瞧御花园的景致。汪婆子,你随鱼鱼一起去。”
陌生的环境,规矩森严的後宫,佟右妤本不敢四下走动,但听着贵妃要与殷夫人说话,且把身边得力的汪婆子也给她跟着,便点头应下。
佟右妤被带了出去,殷贵妃笑意微敛。
张初敏观她神色,问道:“娘娘不喜欢这孩子?”
殷贵妃摇头:“并无不喜,只是委屈了我们无恙……”
张初敏立即解释:“娘娘关爱无恙我知道,方才我说她是无恙选的,并不作假,何谈委屈呢。”
殷贵妃道:“小辈之中,无恙最是稳妥,他虽年纪小,陛下却说可以放心托付千军万马,足以独当一面。来日便是大墉的肱股之臣,国之栋梁,什麽样的贵女娶不得……”
“娘娘以为无恙是在为四皇子让路?”张初敏猜到了她的想法。
殷贵妃确实是这样想的,她垂下眼睫:“本宫娘家人能干,却得为东宫避其锋芒……”
殷家军班师回朝,殷子戬空有军衔而无实职,贵妃心里很不痛快。
如今就连婚事都要左右顾忌,怕殷家结了个了不得的姻亲,四皇子再来个厉害的岳丈,惹人忌惮。
“娘娘多心了,无恙毕竟才十几岁,读书明理的好时节,往後日子还长,还怕没有效力的时候麽?”张初敏笑了笑:“鱼鱼这孩子很好,她家世看着不高,未来却不定如何。”
张初敏便提了提佟淮此人,当年她和沈氏交好,多少也知道一些佟淮的事。
至情至性之人,品性清正,还有能力,否则宥州哪有今日,没钱没力的谁跟他干,当初他一无所有都能说动旁人,去了潭州想必还会有一番作为。
“他是可用之人?”殷贵妃不由好奇。
张初敏点头,道:“我是亲眼见着宥州前後变化的,倒是盼着大墉能多几位这样的官员呢。今年佟大人还是郡守,反倒不打眼,我很满意这门亲事。”
事实上,要是佟家出身太高,殷家确实会有些头疼,自古以来成功易,守功难,陛下正当壮年,大将军也孔武有力,还不是小辈急切冒头的时候。
殷贵妃被开解一番,眉目舒展,又问道:“无恙当真喜欢那个小姑娘?”
张初敏掩唇一笑:“那能有假?都把人家的香包堂而皇之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