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过晚饭,躺在沙发浏览阿姨最新发过来的图片,照片中小狼崽神色怏怏,饭也没好好吃,窝在椅子里发呆看天。宋一珣担心小狼崽生病,当即给阿姨打电话,那端很久才接通。“阿姨,白净幽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他好好吃饭?”“宋先生噢,倒不是生病,依我看呐白少爷八成遇到麻烦事儿,你是没看见,那眉头拧得哟,跟麻花似的。”闻言,宋一珣愣怔,他抓心挠肝也想不出小狼崽因何事烦心。“他,有提起过因为什么事吗?”虽然知晓白净幽提及的可能性为零,可他还是想碰碰运气,万一,万一小狼崽只是一时的不适应呢。电话那端的阿姨左思右想,“没有,就第一回见面白少爷问是谁让我来照料他的,除此外,基本都不说话的。可怜的孩子哟,年纪那么小就孤零零来清州城,举目无亲,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不到一个能说的对象。”阿姨想起白净幽乖巧讨喜的那张脸,不由得替他感到些许伤心,“还好有宋先生照料,否则那孩子怎么在清州落足噢。”心让钝刀反复来回切割,血滴了一地。宋一珣呼吸顿窒,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缓了好久才缓过来,他照例叮嘱阿姨照料白净幽的三餐,不要提及自己,如果对方问,就咬定是宋元文的按排。那端连连保证会照顾好白净幽,宋一珣才挂掉电话。他神情木然,视线落到花瓶中的玫瑰上,那是白净幽最后一次送给他的花。良久,他找回思绪,狠下心坚持自己的决定。可以无底线给予白净幽需要的一切,但不能去见人,小狼崽或许正处在戒断中,倘若突兀出现在他面前,只会前功尽弃。他可以痛,却不忍心小狼崽再痛。不知是不是过于思念的缘故,宋一珣又开始脑袋昏沉,瞬息脱力,跟看到小狼崽信件的那天如出一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撑着往浴室而去,手撑在马桶上不住干呕,很久,才拖着疲倦身躯来到镜子前,他捧了把冷水浇脸,望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眼球布满血丝,面上疲态尽显。“你害兔子受伤,又伤他心,不配跟他在一起。”恍惚间,镜中人变成林咎,他面露愠色,严厉指责。宋一珣倏忽清醒,呼吸紧促,慌张望向镜中,见是自己方才长舒一气。躺到床上,他耳畔还萦绕着林咎的指责,窗外骤雨传来的白噪声也压不下。身体忽冷忽热,宋一珣蜷缩成团抱紧小熊,在药物作用下很快陷入深眠。雨颇有遮天蔽日的意思,带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压下来。叶景韫面色阴沉,眼中带煞,自昨日接到叶氏内部的那通电话,他就一直尝试联系何礼遇,甚至去公司专程等待,但也没能见到对方。“呜呜——”他单手支颐脑袋,曲指一下下敲击着实木桌面,正打算用点非常规手段,电话就进来了,几秒后,他起身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带任何情绪地吩咐对方将人拦在饭店。叶景韫到时,何礼遇的人正与白风定他们剑拔弩张,双方之间的怒火一触即发。主位上的何礼遇见他来,双手抱臂,面色并不好看,“阿韫这是何意?”他同叶氏内部的高管吃完饭正欲离开,白风定一行人突然闯进来拦住他。叶景韫并未开口,而是缓步走过去,顺手拉过椅子,大刀金马地落座,他单手支在膝头,冷冽目光扫视屋内一圈人后视线落在何礼遇身上。何礼遇让他那眼神盯得很不舒服。“阿韫有话不妨直说,我还有事。”叶景韫还是没说话,面上笑容却不减半分。见此情景,高管想缓解气氛,道:“叶少爷奔波而来,想必渴了,我给叶少爷倒杯茶。”他把茶盏轻轻推向叶景韫,笑得谄媚,说:“这可是上好的茶叶——”“是吗?”叶景韫终于开口,似笑非笑地瞥了眼那茶,反手泼了他一脸。突来的变故让在场人都吃了一惊,尤其那高管,更是被那笑容吓到连连后退险些撞倒椅子。“阿韫这是何意?”主位上的何礼遇放下手,眯起眼睛。叶景韫还是那副笑容,双手一摊,爽快道:“不是说好茶?自然算我敬他的。”他侧眸,面带笑意问:“茶好喝吗?”高管哪里还敢明目张胆卷入他们之间的角逐,苦笑点头,“好,好喝。”“那麻烦给我表叔也倒一杯吧。”他礼貌说着。话落,高管仓皇剥去脸上茶叶,低眉垂首给何礼遇看茶。“表叔,这杯算侄儿敬的,请。”叶景韫面色无常,恭敬地作了个请的姿势。仿佛方才气势凌人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