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分手后能不能再次联系,并没有奉为圭皋的条框准则,比如喻之原就从未联系,而江运晨则试图联系,虽然最终以无回应收尾。至于对错,更加难以断定。宋一珣神色怏怏,目光短暂的澄澈后就是漫长沉默,世界也随之静音。他问不到答案。或者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再醒来时已接近凌晨五点,宋一珣习惯性摸向枕边,入手仍旧没有毛绒绒,他愣然几秒抬臂盖在眼睛上,醉酒时的片段似电影一帧帧回放。每一帧都有白净幽的存在。休息一天后,宋一珣便又投入工作中,他不能停下,一停下,白净幽那双溢满悲楚的明眸就会侵袭脑海,撕扯他五脏六腑。如今已走到这地步,再去寻复合,是万万不能的。似是上天都在暗示他,他跟叶景韫连接了好几个任务,在几个区之间奔波忙碌,几天都未曾有空回公寓,宋元文那边也没有白净幽的消息传来。完成任务回海湾区那天下起大雨,办公室的装修也迎来尾声。为庆祝公司正式进入运营阶段,叶景韫叫上林锐,三人在壹湾娱乐城碰头。大概是叶景韫提前打过招呼,林锐并未提及白净幽,只是在看向宋一珣时眼中不经意流露出几分疑惑。宋一珣佯装看不到,话题扯到其他事上,从壹湾出来已是凌晨六点,因九点有课,两人马不停蹄赶回海湾区。课后,叶景韫有事先离开。宋一珣望着瓢泼大雨,思绪回到白净幽雨天来接他的时刻,放眼望去,有那么一瞬他看到小狼崽撑着伞缓步走来,脸上还是那副可爱笑容。雨砸在伞面的“噼啪”声将他思绪拉回现实,他抬眼瞄了瞄灰蒙蒙的天际,待雨渐歇后挤地铁回公寓。打开门,叽叽喳喳的争吵声戛然而止,宋一珣叹气,厉声:“今天谁要再讨论我分手的事,格杀勿论!”话毕。他晃了晃手中的符纸以示警告。一众小妖即刻钻入角落,安静如鹌鹑。宋一珣长舒一口气,洗了澡便倒进床铺,近日来他连轴转几乎没有得到休息,眼皮实在撑不住,很快睡了过去。迷糊间,他觉如坠冰窟,双脚冰冷,即使蜷缩成团也丝毫感受不到暖意。半梦半醒间,他听到床头有人在低声议论:“他好像要死掉了,好烫手!”“蠢货,那叫发热。”“会传染吗,我不能这么烫,会化成水的。”“他为什么不哭,眼泪也是水,可以降温的。”“对噢,之前夜里哭白天也要哭,现在怎么还不流泪,就要烧死了。”“一珣,一珣……”白净幽的声音传来,宋一珣在房间焦急寻找,奈何视线似让雾盖住,怎么也看不清,他想下床开灯,尝试几次后发觉自己还在床上,无论怎样都挪不到开关边,瞬息才明白这是让梦魇住。他咬住手腕,试图以此制造痛清醒过来。不料任凭他怎样撕咬,时间都会回溯到上一秒。“蠢货,你在做什么?!”坐在床头的小妖见趴枕头的竹妖正模仿那凶残白狼声音,吓得肝胆俱裂,跌了下来。几只妖发憷纷纷逃窜。宋一珣呼吸沉重,忽然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终于从梦魇中挣脱出来,意识到白净幽只存于梦中,他神情木然,直直凝着花白墙壁。彻底清醒过来已是十分钟后。宋一珣搓了把脸,自嘲没出息,淋个雨而已竟还发起烧来。缘孟(四雨连着下了几日,天际灰蒙蒙的,压抑得紧。宋一珣原以为就是个小感冒,并未将其放在心上,直到在课上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盯着发白的天花板,缓了会儿才将意识回笼。“醒了,哪儿不舒服?”叶景韫摁响铃叫来医生。医生检查后叮嘱他多作休息,“身体底子不好,少劳累。”待医生走后,叶景韫颇为自责说:“怪我,没留心,接下来几天你先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我来处理。”公司刚成立,大大小小的事儿一堆,把担子全然压在叶景韫身上,宋一珣有些惭愧。“叶哥,真是抱歉。”叶景韫豪爽挥手,“哪儿的话,有什么可抱歉的,好好休息就是,放心,等你病好,你想休息我都不让。”宋一珣愧疚笑笑,刚想说什么,叶景韫电话就进来了,对方瞄一眼号码,让人看着他后独自去病房外接听。他进来时面色无异,还留下白星一同宋氏的人照看宋一珣。遵照医嘱,宋一珣需要在医院待几天,然他执拗,第二天便回了公寓。发烧而已,他能照顾自己,无须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