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何必分清呢。他早已同宋一珣融为一体,汗、泪交织,鼻息缠绕。窗外的海水汹涌撞击礁石,浪花碎了一片,遗留在沙滩上,拖出痕迹。细碎的呼吸啜泣随着海浪起伏,淹没于潮声中。今夜过后,宋一珣会完全失去这片属于他的海湾,再没躺在海面任海潮或轻或重冲刷而过的所有。他从来都留不住。天一亮,海潮褪去,所有痕迹随之消散。盥洗台、浴室、摇椅、落地窗前,他在即将昏厥时竭力调动所有感官神经去记住。记住痛记住热记住两人挥汗如雨以及严丝合缝、亲密无间的拥抱与颠簸。和每一次的轻呼共振。海浪一次次撞击着礁石,红日缓缓从海平面抬起,浪花晶莹。金色光芒洒在床铺地毯上。宋一珣手臂收紧,紧贴小狼崽。“一珣,你醒啦。”白净幽起身,明眸湿漉漉的,拿手探他额头,旋即放心来,“我给你定早餐。”说着翻身拿床头柜的手机。“不用。”宋一珣把人捞回来,“出去吃,顺便带你转转。”白净幽一副“你还能走”的疑惑神情,劝道:“要不然,傍晚再去。”不。宋一珣在心底果断拒绝。傍晚跟明天一个道理,永远都在下一瞬,他们走不到了。“噢,小瞧我?”他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小狼崽感到脸都烧起来了,欣忭激动又羞赧,随着他起床。早餐后,几人租了车看海。三人两辆车。叶景韫同他们共乘一辆,白净幽一开始有些不高兴,心道他为什么非得挤过来,后面宋一珣轻挠他手心,趁人不注意快速亲了下他唇角,他就再没意见。车行驶在公路,一侧是葱郁树林,一侧是蔚蓝大海,风吹来,白净幽伸出手掌任由海风穿过,感受着新奇。后排的叶景韫无意瞥到他手腕上的新表,一时也搞不懂宋一珣为何执拗要放手,他不露痕迹摇头叹息。白日里,跨海大桥显得壮阔无比,极长,仿佛可直通天际。“只知道是时候拿着鲜花”1“将心爱预留在盟誓之下”2车载广播响起,宋一珣万分惋惜,方才应该给小狼崽带一束鲜花。风过,树叶簌簌,海浪翻涌,偶有几株不知名的紫红花枝让风带着摇曳,在碧海蓝天绿树中显得格外耀眼。他用余光描绘扬起笑脸的小狼崽,热风拂来,眼眶也跟着发热。“若你的心疼痛我更疼痛”3“捉紧我……”4宋一珣握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心底涌起无限苦涩。又一阵风起,热浪在空气里翻滚扭曲,他在心底深深叹息后,目视前方,朝无尽的蔚蓝驶去。抵达泊车处,白净幽迫不及待冲入沙滩。浪花扑腾到他小腿,他纵目望去,惊讶于海水蓝得跟果冻般,他快步走入水中,转身对宋一珣喊:“一珣,快过来,沙子好软!”宋一珣笑着,如平常走向他那般,稳步走过去陪他闹。叶景韫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险些让狂奔嬉戏的情侣撞到,他赶忙往后退了退,不料让人抵住肩膀,制止他后退的动作。“巧啊。”林咎笑嘻嘻,猛然撤开手,就要往白净幽身边去。“非他不可?”叶景韫不想他打扰两人,扯住他手腕,把人拽了回来。两人四目相对,眼中均是不悦,相互暗暗较劲。“非他不可!”林咎狠厉甩开他,大声喊,“兔子。”闻声,白净幽和宋一珣同时回头。目睹宋一珣脸色迅速沉下来,林咎得意,推了叶景韫一把,跑过去打招呼。“哪儿都能遇到你。”宋一珣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面上已恢复温和笑容。“那自然,我跟兔子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嘛。”说罢,他故意往白净幽身边凑。“你怎么来了?”白净幽困惑,他分明记得他说过周末有事儿。“想朋友嘛。”他说得坦荡,似无任何其他想法,还特意与宋一珣对视。“噢。”白净幽无暇理会他,拉起宋一珣在海里疯跑,跑累就踩沙子放松。宋一珣视线停在他身上,半秒都不舍得移开。海风吹起少年额前碎发,拂过少年粲然笑脸。场景似电影,一帧帧印于宋一珣脑海,他伸手触碰远处小狼崽的笑容,望着他倒退离自己渐远。而被叶景韫阻拦的林咎只能眼睁睁看远处两人欢笑。“滚开!“林咎再无刚才好脾气模样,怒目威胁。“看不到吗?白净幽心里压根没你的位置,别白费力气,更别恬不知耻。”叶景韫跨步上前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