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南蛮王位兄终弟及的传统由来已久,拓跋将军又军功卓绝,一时之间南蛮竟出现了两个“王”。
一山不容二虎,今夜便得做个了结。
咸安将头靠在拓跋宏的肩颈处,闻言竟然笑了:“王上何必如此悲观?若今夜趁机除了拓跋将军,那王上的位置便固若金汤了。”
她最后一句说得意味深长,却又带着点独有的娇憨。
拓跋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好蹭着咸安的头发,低声道:“等此事一了,我会待你更好的。”
咸安微笑不语,只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小腹。
两人之间的温情没有持续多久,殿内的灯火倏忽间晃动了下,随后乍然灭了一盏。
殿门被风猛然刮开,露出一身水汽与血腥气的拓跋将军。
他年近不惑,眉眼染上了风霜,扫过来的眼神无端令人胆寒。
“宏儿,”他微笑道,“你若自愿退位,叔叔不仅能保你一条性命,还能给你留个媳妇儿。若不然”
他轻蔑的视线扫过咸安,冷笑道:“你媳妇儿就要被叔叔收进后宫了。”
拓跋宏将咸安护在身后,垂眸笑道:“叔叔怕是在与侄儿说笑吧?”
拓跋将军闻言也不急,他侧身露出门外场景,黑压压一片的皮甲士兵佩戴长刀,沉默着站成一排,无声的威严倾泻而出。
拓跋宏唇色有些苍白,他死死盯着门外的士兵,握着咸安的手却一点点地松下来。良久后,他托着咸安的下巴,轻声道:“我死后,你不用陪葬。”
咸安垂下眼帘,身体似在颤抖。
拓跋宏抱了她一下,随后转身,狼皮大氅在狂风中舞动。
拓跋将军朗声笑着,正准备拔刀时,一道急促的呼喊声忽而响起。
“等一下!”
所有人望去,之间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中年谋士狼狈地骑马奔来。他匆匆忙忙地翻身下马,随后跑到拓跋将军身边,喘气笑道:“将军如此时刻,鄙人怎么能不在身边呢?”
拓跋将军见楚熊大喜,他连拍了楚熊好几下肩膀,连声道:“待我登基,你便是这南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大熊,好好瞧着吧!你”
他话未说完,便吐出一大口鲜血。
“你!”拓跋将军盯着自己心脏处的匕首,不可置信地瞪着楚熊。
楚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看不出表情,只瞧见他揣着双手面对着拓跋宏,一副闲然自得的模样。
拓跋将军忽而笑了,他一边笑着,一边猛然拔刀冲着拓跋宏砍去!
两人之间离得很近,拓跋宏眼睁睁看着那个匕首在自己眼前闪着瑰丽鲜艳的血光,却无法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