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熊讶然,“你怎么知道的?”
李沙棠冷哼一声,“我还知道你家夫人平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了一个调皮捣蛋的女儿。她女儿从小就不省心,常常把她气得身体更差。”
“这倒没有,殿下误会我的女儿了。”楚熊又笑了,“我夫人每每训斥女儿的时候,面色都比平日红润,眼里也有光些。”
李沙棠捏着肉干,忽然有些吃不下东西了。她感觉头有些晕,心也闷闷的。
这厢楚熊还在说,“我夫人常常背着女儿跟我说,说孩子体力旺盛挺好的,要我不要多加管束”
他看着眼睛渐渐合上的李沙棠,笑了笑,将她小心翼翼地抱起来,放进一间房里。
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李沙棠不自觉地蹭了蹭。
楚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转身走出房门,望着渐渐昏暗的天色,冲着门外的守卫喊道:“收拾收拾,咱们该出发了!”
“是!”门外齐刷刷一片应声,为首之人正是拦着李沙棠不让进的那个校尉。
月光昏暗,黑色幕布高挂,空中星子微闪。
一点火光从西南门迸发,以燎原之势直冲各宫殿门。
无数婢女太监们朝宫外胡乱跑着、叫嚷着。
“起火了!”“救命啊!”
他们话音未落,阵阵铁蹄声便急速冲来,宫门在撞击下剧烈震动,轰然一声巨响,宫门已开。
无数铁骑踏烂了宫墙花草,与匆忙汇合的羽林军形成对峙之势。
“尔等若是投降,便可保一命!”拓跋将军睨着羽林军,笑声朗朗,“你们当真要为那个黄毛小子付出生命吗?”
他说着,面色忽然一变,“毕竟我与他不都姓拓跋吗?”
他话音还未落下,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爆裂的声音吞没了拓跋将军未尽的话语,也将胡乱飞溅的鲜血淹没在淅淅沥沥的雨中。
“这是一场难得的甘雨。”咸安将头探出窗外,仰面抿了几口雨水。她还没细细品鉴完,腰身猛然被人束缚住,随即脚下一空,天旋地转间落
入一个温热的怀抱中。
拓跋宏将下颚抵在咸安头上,发间的骨夹蹭着咸安面颊,传来阵阵凉意。
“别着凉了。”良久后,拓跋宏哑声道。
咸安用手抱着小腹,娇艳的眉眼带着些倦意。她窝在拓跋宏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他凌乱散落的发丝。
“你也觉得我错了吗?”拓跋宏垂眼瞧着咸安,又问道。
今日战事初起时,朝中就有大臣指责他行事冒进,现在逼反了拓跋将军,只是适得其反。还没等拓跋宏发怒,那个老臣便一把撞上殿中神柱,嘴里还不断呼喊着,“拨乱反正,拨乱反正啊!”
南蛮王位向来是兄终弟及,只是先王立志效仿汉人朝廷,再加上拓跋宏娶了个汉人公主,这才压下众呼声,临终前将王位交给了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