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算什么心肠好。”胖子挠挠头,“就是觉得……人活着不容易,死了还要受苦,太不公平了。”
张清玄看了胖子一眼,没说话。
水渐渐凉了。胖子起身去换水,又给每人泡了杯热茶。茶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热水一冲,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店。
“玄哥,明天还开门吗?”胖子问。
“开。”张清玄说,“又没缺胳膊少腿,为什么不开?”
“我就是问问……”胖子嘟囔,“今天这么累,还以为能休息一天呢。”
“想休息?”张清玄挑眉,“行啊,扣一天工资。”
胖子立刻改口:“不休息不休息!我热爱工作!工作使我快乐!”
陈子轩忍不住笑出声。
又坐了一会儿,张清玄起身:“睡觉。明天早起。”
他往后院走。胖子连忙跟上:“玄哥,晚饭还没吃呢!我留的红烧肉……”
“热热当夜宵。”张清玄头也不回。
后院有两间屋。一间是张清玄的卧室,一间原来是杂物间,胖子来了之后收拾出来,成了他的房间。两间屋门对门,中间是个小天井,种着几盆薄荷和葱。
张清玄进屋,关上门。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几本旧书,还有那个紫砂壶。
他脱了外套,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
今天确实累了。度怨灵,破解养阴盒,还要应付警察……每一件事都耗费心神。
但他睡不着。
闭上眼睛,李秀梅那张惨白的脸就会浮现在脑海里。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他想欺负我……我反抗……他推我……”
还有墙后面的尸骨。被困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越来越少,绝望越来越浓……
张清玄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这世上的恶人,为什么总能逍遥法外?如果不是他碰巧接了周姐的委托,李秀梅的冤情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现。她的尸骨会一直埋在墙后面,她的怨灵会一直被豢养,最后变成害人的工具。
而赵永贵,可能还会继续升职,继续过他的好日子。
钱文礼,可能还会继续收购地皮,继续赚他的黑心钱。
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张清玄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枚铜钱。铜钱很旧,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这是他离开茅山时,身上唯一剩下的东西。
他把铜钱握在手里,闭上眼睛。
指尖传来铜钱冰凉的触感,还有上面那些细微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种古老的符文——镇魂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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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枚铜钱,是当年师父给他的。说是护身符,能保平安。
但他离开茅山时,师父没有为他说话。那些师兄弟,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他辩护。
只有这枚铜钱,还跟着他。
张清玄把铜钱重新放回枕头底下,躺下。
月光又移了一些,照在书桌上,照在那个紫砂壶上。壶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块深色的玉。
他想起刚租下这间店的时候。店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一点一点地打扫,一点一点地添置东西。胖子来了之后,店里才有了人气。
后来陈子轩也来了,林瑶、陈静薇也时不时过来。
这间小小的扎纸店,不知不觉间,成了他在这个城市的锚点。
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守护的地方。
所以,那些作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