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后代子孙,能通过读书,出人头地的机会,也更大了。
要解决问题,首先便是要发现问题。
最明显的一个问题,便是固化了社会的阶级,世袭役籍的制度,极大限制了个人的发展,职业的选择,不仅如此,更是带来了“户籍”的歧视,严重损害了个人发展的积极性。
不少上层人士,不禁心头一阵不妙,本能对天幕所言,有所反感。
固化了社会的阶级?士农工商,本就有高低之分,阶级之分,固化了等级有什么不好?
在其位谋其事,怎能老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这样一来,你也想,我也想,天下岂不乱了套了?
“妖言惑众!”
自然,也有不少真正的学者,脑中划过一抹灵光,只待某一天,将其抓住。
固化到什么地步呢?
这已经不是士农工商这样的简单粗暴区分了,而是哪怕同样是底层百姓,但是因为户籍,也有了上下之分。
同样是“庶民”阶级,在黄册之中,也有上户,中户,下户之分,而这,从一开始你祖宗是什么职业,就给定下了,绝望吗?
不仅如此,奴婢,佃仆等不被编入黄册的人户,则被视作贱民,更没法让子孙后代去考科举。
为什么呢?不是说军户匠户民户都能考科举吗?
这样说吧,能是能,但不是谁都能,举个例子,民户子弟参考的前提,是家中还拥有田产,而没有沦为佃农。
不仅如此,良贱不婚,军户民户匠户的人,是不能与乐户丐户等人通婚的。
且不同的户籍,承担的徭役不同,成婚前,大家也算好一笔账,阶级,便是这样一步步固化的。
无数百姓在此刻为自己哭泣,“要躲差役,要么有钱,要么沦为佃农,可沦为佃农,儿孙就彻底没了机会,一根筋两头堵!”
“怎么家里就是军户呢?我读书又不行,不能靠科举,可我三天两头就病一场的,这上战场不是要命吗?”
“这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没劲,太没劲了。”
也有人重新燃起了希望,“天幕这时候说出来了,以后肯定要改的吧?不都说死水不行吗?”
可也有百姓,看得清醒,他们只是读的书更少,不代表他们真的傻,“改?改也要时间,哪儿能那么快,我们这一代怕是没机会了,怎么找也是下一代的事儿了。”
“下一代?下一代能逃脱这个泥沼,那也是好事。”
总比一辈子无望,还连带着后世子孙也无望来得好。
而阶级的固化,各籍之间的上下之分,地位之分,也使得位于底层的行业和个人发展,均受到限制。
这里,不鱼就用医学行业的发展来进行举列,可以说,在医学在宋元时期的大力发展,在明初,在户籍制度,在三六九等的医户地位等影响下,是陷入了凝滞与阵痛的。
太医院的医士们,哪里还有心情捣鼓手中的药方和药材,不曾想,他们竟然也成天幕中的主角了。
还以为这一期的主角,是军户呢?结果,还有他们的事儿?
周王朱橚则更是来劲了,别看人老了,一整个精气神比不少年轻人还强。
在古代,医学的发展,医者的地位,往往受当时的社会背景,主导思想,尤其是统治者的态度所影响。
当然,这里只讨论医学,做为案例,不说其他。
“这天幕,你不特别点明反而没人多想,故意的吧?”
自然了,周王才不管有的没的,他只管天幕还能给他什么惊喜,反正他的事业,在医学上。
他这一条道路,多宽,多攒功德啊?还没有任何一个兄弟能来和他争,这就是他的独一无二!
在春秋战国时期,学在官府,知识不是普通人能够轻易学习的,被贵族所垄断,医者这样的传承行业,这样的知识分子,自然而然,也属于“士”的阶层,各国的国君,对大夫也都相对较为重视,以礼相待。
《周礼》中,医师也属于“天官冢宰”管辖。
加之此时的大环境,战争频发,疫病流行,文化又成百家争鸣之态,如此一来,无论是实践还是理论,医学,都处于向上的蓬勃发展阶段。
普通的百姓不理解,“大夫治病救人,受到尊重和礼遇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天幕说得,这个礼遇很难得一样?”
“我们老百姓地里刨食,啥也不懂,还懂得不得罪大夫呢,难道官老爷……”
百姓停下了纳闷,反应了过来,官老爷又不是他们,官老爷不缺一个大夫为其诊治。
“当官老爷真好啊……”
太医院的太医们就比较心情复杂了,国君礼待,这得多远的事儿了啊?没见到三国时期,华佗都还能被说砍就砍的吗?
西汉时期,尤其是前期,受战争的影响,社会需要安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朝廷便十分注重老人的养老和新生儿的增长,医者的地位,自然相应提高。
甚至于,朝廷经常召见民间大夫咨询相关情况。
我国现存最早的医案“诊籍”《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留下的。
有太医叹道,“文帝召见淳于意,文帝……历史上能有几个文帝呢?”
他们的陛下,之后也会是文帝来着,永乐大典中,也记载了医学典籍,他们中不少老资格,也参与了编纂,可太医院的地位,仍旧是那样。
好在……
好在有天幕啊,一切都不一样了。
承明不信任部分太医,太医院也经历了第一步的改革,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