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疑惑更深,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神色转为警惕,冷冷道:“有话直说。”
萧意珩望他一眼,眼神竟有点可怜无辜之意:“为你所做的这一切,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慕峤听此话,唇畔扯出嘲讽的弧度。
为他所做的一切?
是囚他于暗室,还是割腕放血?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果然,你还是怪我,”萧意珩在冰桌旁拂衣落座,被冻得一个机灵,脸上的怅然神伤差点没绷住。
“你根骨奇佳,又为极阴寒体,是万中无一的资质,但执念过深,疑心又重,极易走火入魔。”
慕峤隽秀的眉毛蹙起,不置可否。
“我本欲授你修仙之道前,磋磨你心性,坚定道心,须知宝剑锋从磨砺出,可……”萧意珩轻叹一口气,俨然一副痛心不已模样,“兴许真是我错了,手段过激了。”
“是吗?”慕峤表情平静无波,像是信了,又像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昨夜你命悬一线,我便后悔了,不该用这极端法子,”萧意珩面露自责,字字愧疚,“我在师兄院门前跪了三个时辰,苦苦哀求他,终于求得他开凝水洞,供你养伤几日。”
此言确有几分可信度。
凝水洞是难得的洞天福地,有宗规不可随意进入。
但慕峤俊美冷然的脸庞,无丝毫动容,不知在思索什么。
萧意珩连连摆手:“不必谢我,当时倾盆大雨,我被淋得差点不省人事,我一点都不辛苦。”
系统666:【好像没有人要谢你……】
萧意珩沉浸式表演,没理它。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本册子,又叹口气。
“这本《剑修,从入门到入土》是剑修必备书籍,我原为你准备的,现如今,只怕会脏了你的手,我这就将它付之一炬。”
话落,一簇赤红的火焰,蓦地从萧意珩的指尖燃起。跃动的火舌,眼看便要舔舐书角。
“等等。”
慕峤终于开了尊口。
萧意珩紧咬住下槽牙,才压住要上翘的嘴角。
*
待萧意珩走后,洞室归于静谧。
慕峤轻轻地挽起衣袖察看,又再扯高裤脚扫视一番,怕蹭到伤口,动作小心翼翼的。
但不仅身上没有新的伤口,连旧伤都已上药,被妥帖包扎好。
他又想起了,刚遇见萧意珩的时候。
那时他身陷绝境,差点被凶兽咬死,是萧意珩出手相救,他才逃出生天。
后来,崭新的衣服,香甜的桂花糕……
萧意珩还微笑对他说,以后他就是他的家人。
……
难道萧意珩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一切都是为了修炼吗?
慕峤难得有丝动摇。
再看一眼手中的剑修书册。
他一贯漠然冰冷的眼眸,浮现出真切的迷惑不解。
*
六个时辰后。
挽霜峰,孤山月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