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屿柔便是恨裴靳,也不想身子被人看到,免不得含羞忍辱抱紧了他的颈。
裴靳诡计得逞,心反而更加坏,将戚屿柔按在罗汉榻上折腾许久,才暂且停住。
那烛火已经燃尽,室内陷入黑暗之中,反让人对声音更敏锐几分,戚屿柔能听见裴靳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外面的水声,更能听见窗外的风声雨声。
裴靳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他事後声音会比平时更温柔沙哑,他问:
“妹妹同我做时这般动情,快活时想的是我,还是他?”
戚屿柔今夜被他这般对待,早已接近崩溃的边缘,身体上的羞辱还不够,他又用语言来凌|虐她。
她不愿陪他玩这病态的游戏,便将嘴闭住,一个字也不同他说。
此时夜色虽浓,却有月光,戚屿柔夜间视力不佳,裴靳却能视秋毫,他见她的脸上覆了一层银灰色的月华,红肿的眼,濡湿的鸦羽,紧抿的唇。
糜烂丶惑人丶颓丧丶绝望。
如同一朵被揉烂碾碎的白荷,无助望着虚空。
裴靳心底忽生出无望的苦意来。
同戚屿柔相处的时间越长,越知她是外柔内坚的性子,即便面上嘴上恭顺得过分,心里却绝不肯屈服。
前次两人闹了不快,裴靳几次给她台阶,她都不肯下,她跪在地上恭顺唤他皇上,给他磕头,却不肯屈服站起来唤他一声二爷。
後来戚庭钧被人掳走,她走投无路之下,终于肯屈服,肯来求他,裴靳那时心中气恼,一方面怨怪她不够本分,一方面又察觉自己对她似乎过分在意了。
他希望回到原来相处的模样,故意将焦急的戚屿柔晾在承乾殿内,让她急,让她忧,让她知道皇帝裴靳不会像二爷裴靳那般对她,让她牢记这次的教训,日後不要故态复萌。
他确实做到了,她如他的愿,重新唤他二爷,她驯顺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她看向他的杏眸里都以惶恐为底色,他若有话,她便听从,便是恶心吃不下,也强迫自己吃到吐。
她对他再不敢有丝毫违逆。
这该使他高兴,可他只觉得怅然空虚。
裴靳知道,戚屿柔若有选择,会毫不犹豫离开他。
两人和好之後,第一次欢好是在海棠巷,戚屿柔哭了,推说是身体不舒服,裴靳知她心中到底生了隔阂,于是之後努力弥补。
只是他渐渐发现,戚屿柔身体病弱,心却坚韧,竟是打定主意不再敞开心扉,这段时日,裴靳用尽了能想到的办法手段,发现都是徒劳。
她虽身在囚笼,心却离他越来越远。
可他对戚屿柔的贪欲蚀骨焚心,他要戚屿柔也满心满眼都是他,偏就在这时,他看见戚屿柔同闫鸣璋抱在一起,看她委屈的同闫鸣璋哭诉。
裴靳此时已彻底没了往日的风度,那张君子的假面被撕下来扔进了阴沟里。
他们两人有过蜜里调油的时候,那是他曾有过的机会,一个徐徐图之的机会,是他自己未意识到。
是他亲手毁了那个机会。
可他要戚屿柔。
他必须彻彻底底得到她。
裴靳眸色暗了几分,努力压住那去而复返的桀戾之气,唇轻轻扫过她小巧的鼻尖,寸寸紧逼:“妹妹动情时,想的是我,还是他?”
戚屿柔知道裴靳不会轻易放过她,她今夜求过丶哭过,裴靳都未停手,他逼她看,逼她直视自己的不堪,他想要彻底摧毁她,再重新塑造她。
她睁眼与裴靳对视,她第一次这样无畏丶坦然地同裴靳对视,她问:“二爷想让我做一个荡|妇是不是?二爷希望我心里想的是谁?”
这一刻,裴靳竟觉得两人最远也最近,戚屿柔从未有过的真实,他终于触碰到了真实的戚屿柔。
他的指腹轻轻描摹那抹初绽红樱的形状,哑声赞道:“柳滴圆波生细浪,梅含香艳吐轻风①,妹妹的美和香,都只能属于我,我自然希望妹妹快活时心里想的是我。”
他并不去管那大敞四开的槛窗,只将戚屿柔从罗汉榻上抱起,去了那张紫檀月洞门罩架子床上,戚屿柔被迫跪下,虽是手脚发软,却因手腕被紧紧握住,只能维持这样的姿势。
裴靳的心彻底坏了,任由自己胸中的贪欲驱使。
戚屿柔仿佛置身惊涛骇浪之中,那一道道浪向她袭来,将她彻底淹没,让她无法呼吸。
她如同秋後草虫,在绝对的力量和权势之下,毫无反抗之力,她一次次费尽全力的挣扎,在裴靳掌下甚至只是不易察觉的轻颤,掀不起一点涟漪。
戚屿柔麻木凝视着两人的影子,觉得这似乎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只没有礼义廉耻的野兽。
她的灵魂似乎从自己的身体中脱离开来,冷静窥视着床上的两人,忽然想起自己那位早逝的小姑姑。
当时戚家不过耕读之家,无权无势,父亲虽早早中了秀才,却一直没能再进一步,那位小姑姑从小生得异常美,又是好俏爱美的年纪,出门游玩都打扮得十分美丽,谁知就被当地一个恶霸瞧上了。
那恶霸有爵位在身,竟不顾王法强掳回去,父亲告到了官府也没人管,反还说是小姑姑自己跟人私奔的,是两情相悦,当时祖父还在世,又自小疼爱那位小姑姑,哪里能就这样撒手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