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药煎好了。”
“好,”辛晚楼转身接过,沈羡亭在被中轻轻捏一下她的手。她忽然想起沈羡亭方才让她把药倒掉,一时苦恼。
“先……先晾一下,”她道,“我一会儿喂他。”
“姑娘,李大人说了,药要趁热喝。姑娘若是不善照顾人,奴婢可以帮忙。”
“那……那我……”
“姑娘务必听大
夫的。”
“好吧。”她心里想,沈羡亭总不会第一日就被人毒死,喝一碗总不至于没命,便将他扶起来。
他顺从地靠在她怀里,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不会死的。
应该不会死……
他自己想办法吧。
辛晚楼方将药喂到他口中,沈羡亭乖顺地含下,随即忽然呛咳起来。
辛晚楼吓了一跳,手一抖,半碗药都泼出去了。沈羡亭微微睁开眼,看那药还剩半碗,又紧闭双眼咳个不停,一把扯住辛晚楼端碗的右手拽回怀里,那半碗药瞬时一滴不剩了。
沈羡亭抱着她的手臂,又轻轻咳几声,随即脱力一般缓缓地伏在她怀里。末了还念一句:
“楼……阿楼……”
演的真好。
辛晚楼起一身鸡皮疙瘩,心里暗想。
“六殿下醒了,”紫菱惊喜道,“太好了,可算醒了……”
“只是药都洒了……奴婢再去煎一碗。”
“不、不必……”
紫菱已小跑出去了。
门板轻扣,怀里那人琅然一笑。
辛晚楼叹口气,摸摸他的发顶,道:
“她又去煎药了,动作实在太快。你啊……自求多福吧。”
饮醴宫废后的饮醴宫。
前日立冬,闻凇掐着日子,在千音阁新排了一首《白雪》,想着在冬至家宴上稍得乐趣。闻凇于此一道颇为精通、精益求精,因而这几日脾气不大好,千音阁的乐师频频遭她训斥。
福星胆小,诸事都只看公主眼色行事,日子过的好不窝囊。
最末一个吹笙的乐师练的不熟、频频出错。福星不知公主殿下是怎么在如此繁杂的乐声中听出一个乐音不对的,总之便见她大步迈至笙队末尾,揪出那人,喝道:
“谁挑他进千音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