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紧衣服,然後笑得灿烂:“好冷啊。”
“我要去搭地下铁。”苏昕南挥挥手:“那里温暖。”
她一次又一次地体面推开他,可陈仲尧好像并不知道疲倦。
“我的车里也很暖和。”
他声音听起来也变得很疲惫,和他神色一样。
“不用了,我还要去找小文。”
那一刻,陈仲尧的眼睛里像是开裂的玻璃杯,亮而破碎,他苦笑一声说:“好。”
知道分寸,知道进退,他也不至于太狼狈。
苏昕南不对他说重话已是仁慈至极,他只能步步为营。大概是因为,他本来就没有那麽好的福气,不能拥有太多东西。
从前是,现在也是。
目送着苏昕南的背影消失在人流涌动的地下铁中,在一片轰隆的地颤中,他听见自己自嘲地笑了。
天水围的项目,他又怎麽会不知道这是苏昕南利用他的一部分,他的站台,让局势不再一边倒,就连渣打都叫人来。
他觉得有什麽东西正在摇摇欲坠,海浪翻涌,又要怎样才能幸存呢?
苏昕南却不似他想的那般多,反而心情很好地坐在地铁里。
地铁里有人在通电话,大约是放假的男人在给自己的妻子讲什麽,反复叮嘱去超市买几钱的菜,孩子的牛奶已经订了,新年做什麽事。
一桩桩,一件件,细心又不厌其烦地说了许多遍。
这是她从前想和陈仲尧过的日子,起码——她幻想过。
她收回视线。
家里还有人在等她,是她选的人。
很爱吗?
其实也没有,她察觉到李小文去赌博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伤心,不是妻子对丈夫的失望,反而是一种看见自己买的股票跌了的愕然。
她选择李小文的时候就告诉自己,选择亲情,而不是爱情,那样才长久。
但现在她也有些迷茫。
环境真的可以这麽快地改变一个人吗?
时间过得很快,她没有回陈仲尧给她安排的酒店,反而回了李小文的住处。
李娅一见她来了,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小碎步往里跑。
二楼的灯一下亮了,苏昕南走进客厅就看见酒气熏天的李小文被李娅搀扶着下楼,身体晃晃悠悠,脚步虚浮站不稳。
眼神飘忽着定了很久才在她身上对焦。
李小文站在楼梯上,苏昕南站在楼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李小文才慢悠悠来了一句:“你怎麽来了?”
他手腕上的腕表是百达翡丽的,蓝钻盘闪着光,苏昕南扫过去就知道,声音平静地问:“这个表谁给你的?”
李小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拖长了音说:“你———你还知道要回来啊!”
苏昕南皱眉又重复了一遍:“表,谁的?”
“我的,当然是我的!”
“这款表市价有四百多万,你不可能买得起,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