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想打扰她的睡梦的,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沉溺下去了,他抽出自己的手臂,下床往窗边望了一眼。
黑色迈巴赫早已候在别墅小院前,林佑哲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将新的衣物送到了。
许邵廷踏进浴室,一片凌乱,某人昨晚被脱下的零碎衣物仍旧散落在地板上…
半小时后,楼梯间出现他的身影,男人自上而下走下来,身形挺拔修长,西装裤熨烫得很到位,大衣衣角垂着,正低头整理着袖扣。
他没打领带,短发也没打理,显得比平常随性几分。
于凯晴已经在岛台上准备早餐,抬眸眼见许邵廷从主卧里出来,双颊蓦地红了,她是替闻葭红的。
“许董要用早餐么?我马上准备好。”于凯晴不敢去看他。
许邵廷微微颔首,“不麻烦。”
脚步略微匆忙──他似乎快要迟到了。
早晨九点整,云析科技最后一名员工卡着点冲进大厦,手中提着袋三明治,步履匆匆地在门口打完卡,乘电梯前往顶层的工位,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跟同事交谈:
“许董今天没来?我在停车库没看到他的车。”
坐她隔壁的人从电脑屏幕中谈起头,谨慎地向四周扫视一眼,“是没来。”
“真是活久见了。”员工撇撇嘴。
低声交谈间,便听见这层的电梯叮的一声响了,男人一改在别墅的匆匆,步履沉稳地踏出轿厢,他显然是不允许自己的仪容仪表有任何瑕疵,在车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番,呈现在员工眼前的,是一如既往的矜贵雅重。
领带被妥帖地打好,额前碎发用些许发胶掀上去了,显得愈发成熟,深沉。
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雷打不动早到的男人迟到了,员工自然是感到新奇的,纷纷抬眼去瞄他,但也没见他有任何异常。
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来时的迈巴赫内,他一手支着,缓缓抚过下巴,眼睛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若有所思,仿佛在回味某种温香软玉,或者说是某种不可描述。
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第一次,破天荒地,前所未有地,没有翻过半页书籍-
闻葭醒时,日上三竿。
男人起床时天空中的一片雾蒙蒙已经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炽烈的阳光。
她睁了下眼,又被日光刺激得闭了回去,下意识地摸摸身旁的位置。
空空如也。
闻葭慵懒地躺在床一侧,身体蜷着,缓缓地眨双眼。
她是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昨晚的种种,然后早晨于凯晴替她红的脸,很巧妙地转移到了她的双颊上。
她摸出手机看时间,十点半,不知道他离开了多久,应当是很久,原本他躺着的位置一片冰凉。
点开对话框,给许邵廷发消息。
正是上午时分,他一天中事务最繁忙的时候,更何况今天他还有个采访,此时此刻,他正坐在会客室内,跟采访团队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如果只是旁人的消息,倒不值得他分心,只不过,他看清了屏幕上的备注,于是慢条斯理地划开屏幕,垂眸看清她的消息:
「许董,昨晚睡得好么?」
经过一番仔细的回味之后,他才回答她:
「一般。」
平心而论,她睡觉确实不算踏实,也许是因为白天的遭遇,所以睡梦间极不安稳,在他怀里小动作颇多。
许邵廷被折磨得难耐,又舍不得真的放开她,于是只能哄,哄得她在半梦半醒间发出喃喃声,咂巴一下嘴巴,眼睛也懒得睁一下,在他的安抚下重新进入睡梦中。
他回味着,蓦地觉得这偌大的空间有些燥热,将面前的文件对折,不耐地扇了两下。
又觉得散不去,于是起身走到窗边沉沉地调整了呼吸才觉得有所缓解。
真是疯了。
他坐回主座,面前三个方向都有机位,高清摄像头的显示屏内,他面色已然恢复平淡。
但又有谁知道,他低头看着的手机里来了一条意味深长的新消息:
「昨晚我有没有说什么见不得人的梦话?」
小别墅次卧内,这条消息的始作俑者发完便将手机丢开了,仿佛真的怕自己昨晚说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敢去看许邵廷的回应。
她伸伸懒腰,翻身下床,出了房门。
其实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所以当她看见客厅一片乌泱泱的景象时,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沙发边站着六名身形魁梧的男士,身着黑西装,耳边别着统一的蓝牙设备,看见她来,纷纷向她问好。
闻葭蓦地激灵,“凯晴,什么情况啊?”
于凯晴正坐在沙发边跟林佑哲聊天,显然是已经混熟了,捂着嘴笑得前俯后仰。
听见闻葭突兀的声音,一男一女双双将视线转向楼梯间。
林佑哲很恭敬地站起身,向她道了声‘早上好’,继而又补充,“许董安排的。”
闻葭瞥着一个个压迫性十足、壮实得跟座山的男人,心里瘆得慌,倒吸一口凉气,“保镖?还是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