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菱端上两盏茶来,蒋弦安接过,瞧着她的眼中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担忧,轻声问道:“姐姐昨日休息得可好?”
蒋弦知对上她打量着自己的视线,神色很淡,让人瞧不出破绽。
“发生这样的事,府中的人,也只能接受不是?”蒋弦知面上带着疲惫的倦色,半晌抬起眼来,“倒是妹妹,连夜赶来告知我这样大的消息,一路辛苦了。”
蒋弦安怔了怔,未想到她今日竟是这样的反应,神色微顿后应道:“那自然是,妹妹也是忧心姐姐,如今瞧着姐姐精神也是好多了,妹妹就放心了。妹妹还担心姐姐知道此事后会一蹶不振呢。”
“妹妹有心了,”蒋弦知弯唇,淡声开口,“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妹妹。”
蒋弦安笑意不变,依礼低头道:“姐姐请说。”
“西北战事军报尚未公告朝堂,京中传闻也不过是近一两日才起。越州至京,快马加鞭也要五日路程,”蒋弦知的声音仍旧轻柔,只像是在闲话家常,“妹妹昨夜便已知晓如此详尽的内情,说老侯爷与二爷遭遇不测,大军折损,甚至连尸骨不全都说得出来。”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落在蒋弦安脸上。
“幸得妹妹提点,我才着人去香云楼探听消息,却也没听得这样全面的说辞。”
“那么,这消息,妹妹是从哪一路得来的?”
蒋弦安面上的笑意一僵。
指尖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些,茶盖轻轻碰到杯壁,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蒋弦知淡笑,“我只是觉得妹妹消息实在灵通。”
蒋弦安按住心中乍起的慌乱,柔声道:“姐姐说笑了,只是市井间的消息,这样的大事,京中谁人不知。”
“市井传闻?”蒋弦知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想什么,“市井间传的是老侯爷与二爷战死。可任重携军来收缴周潼关这样的话,市井里的人是说不出来的。”
“任重?姐姐还是别说笑了,任家大郎只是将消息报予越州,他本是个残疾,怎会——”
她倏然住口。
蒋弦知目色清明。
“你倒是很了解。”
蒋弦安张了张口,额上有细密的汗渗出来,没能说出话来。
“弦安,你行事之前,可考虑过你的父亲、你的小娘?”
蒋弦安神色慌乱,急急辩解:“姐姐胡说什么,我如何行事?”
“你勾结郡夫人和任家大郎,意图谋逆,你可知道,这是死罪?”蒋弦知的语气极重,轻笑抬眸,“想把我赶出侯府,逼回蒋家,你们想得美。”
蒋弦安倏然起身,欲往出走。
“你真是疯了——”
门厅的位置却早已被两个壮悍的人挡住。
“来人,捆了她。”
第43章
蒋弦安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一时间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蒋弦知,你疯了!我是你妹妹,你凭什么捆我?”
蒋弦知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
“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任诩给蒋弦知留下的人上前押住蒋弦安,迫得她动弹不得,她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
蒋弦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色寒凉。
“弦安,你是一向聪慧,今日却这般沉不住气。”
她在蒋弦安面前蹲下身来,目光很淡,语气漠然。
“是郡夫人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是柳家的婚事,还是旁的什么?”
蒋弦安身体一僵,目中露出些恐惧。
蒋弦知不欲与她多言,只道:“锦菱,带她去东厢偏院,让人看着,不许走动,也不许传话。”
锦菱应下来:“是。”
蒋弦安被人架着往外走,经过门槛时忽然回头,再不复平日里的温婉模样,声音有些尖锐:“蒋弦知,你没有权力关我。我是蒋家的人,不是你侯府的人!”
“弦安,你敢踏进侯府的门,便要想清楚后果。更遑论,我是你长姐,本就有管教你的责任,”蒋弦知没有回头,声音很淡,而后对锦菱道,“让人去回父亲,就说弦安要陪我在侯府住几日。”
“是。”
蒋弦安被堵得再说不出话,挣扎着被带了下去。
院中终于安静下来。
锦菱留了人看着蒋弦安,自己折回来时,面色还有些发白。
“姑娘……方才你那些话,是真的吗?二姑娘当真和郡夫人、任家大郎串通在一处了?“
蒋弦知坐回椅中,手指收拢,触在茶盏的杯沿上。
“郡夫人方才特地叮嘱我见她,又提起弦安即将成婚一事。弦安本因是庶女,和柳家的婚约婚期悬而未决,怎么忽然便能不日成婚了?”
她搁下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