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一死洗清罪臣身份,凭借侯府的旧势,也能护得她周全。
毕竟她是个这么好的姑娘,值得一路平安顺遂。
蒋弦知并不知晓任诩在想些什么,身上亦没有多少力气,只能借着他的手劲堪堪站住。
她今日能来此,并非莽撞,也并非任性。
她是真的想帮任诩,不愿看他沦为阶下囚。
若陛下真要定他的死罪,她或许也能凭一个物件救他一命。
尽管,那个物件——
只能用一次。
*
长夜深慢。
侯府别居内幽寂无声。
明窗闭锁,长期无人洒扫,屋内大小陈设都落下薄薄一层灰尘。
屋内布设简单,东向被垂帘所挡的朱色小廊,连了一处库房似的小隔间。
走入其中才发现是祠堂样的装潢。
任诩点亮了烛灯,淡而柔和的焰光映上堂中的两处牌位。
柳殷殷和柳瑜。
牌位上干干净净,除却二人之名,并无和侯府有关联的任何。
“我阿娘和阿姐身份不干净,我父亲不敢将她二人迎入祠堂。”
任诩仔细地拭净了牌位,取了香燃上,从容跪下。
蒋弦知随着他跪下。
任诩神色并不十分肃穆,倒是笑笑,不提过往,只对着牌位道:“阿娘,阿姐,此乃新妇。”
他这语气带了些调侃意味,方才他留下的炙热还未全然消散,让蒋弦知再次面上发烫。
她依着礼数叩首,轻声道:“新妇叩见母亲、阿姊。今嫁任郎,日后定与之戮力同心,互敬扶持。之死靡它,死生不弃。还望母亲与阿姊放心。”
内室被燃起的香意缭绕,终有了一二鲜活意。
香燃得静而快。
任诩看着,继而伸手将蒋弦知扶起。
眉眼懒散带笑。
“瞧着甚是满意你。”
蒋弦知面上泛起微红,就着他的手起身,并不言语。
他手掌纹路干燥粗糙,如今触到她的手,便是时刻握紧。
乍然如此肌肤相贴,蒋弦知掌心漫出些微潮意,手指微缩。
“知知,”任诩并不松手,回过头稍许,轻哂,“你是不是紧张啊。”
也就是他这性子,都到了这时刻还能玩笑。
蒋弦知垂眸摇头,闷声否认:“没有。”
“真没有?”任诩轻拽了她一把,将二人距离迫近了些。
也不知是她的反应让他满意,还是一直记挂的人失而复得,他眼下心情稍畅,只觉得逗弄眼前小姑娘有趣得很。
小姑娘颊上莹粉惹人。
任诩垂目轻扫。
他墨眸中的视线一如往常的恣肆懒散,却在这一刻显得分外风流。
蒋弦知身上淡冽而柔软的香,勾绕在他的鼻息之间,如同勾人魂魄的迷魂料,让他时时刻刻想再度吞下她的气息。
“既然没有,不如再来一次”
任诩声音低沉,似哄似叹,只将人捉弄得手足无措。
蒋弦知心跳如鼓,一时慌乱,挣开他的手些,急道:“母、母亲阿姊在上,你……”
任诩自不忌讳,慢声道:“无妨。”
蒋弦知的手抵在他胸口,红着脸道:“你别胡来。”
任诩轻笑道:“新妇入门不过日余,便开始做老子的主了。”
蒋弦知敛眉,杏仁样的眼眸瞪着他,道:“我哪敢。”
“不行,”任诩将她的手按在心口,照旧是往日那不驯模样,却是一本正经地出言,“你必须做主。”
蒋弦知抿唇不语,面上绯色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