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一去,可有把握。”
任诩闻言一笑,似是浑不在意,开口的语气却也认真。
“相信你夫君我。”
蒋弦知稍低头,垂目轻声:“我自是信你。”
“那便好好等着我,”见她眉头仍轻锁着,任诩抬手,手指抚在她额心,附在她耳边轻笑低声,“知知,老子还没和你圆房,舍不得死。”
“……”
原本凝结于目的水雾被他这一句满不正经的话骤然驱散。
蒋弦知面上如火似的烧起来,霍然将纬纱放下,像是这样就能同这混账话隔出距离。
任诩故作疑惑不解,正色道:“你我已是夫妻,延绵后嗣传宗接代,这都是你我分内之事。”
“你……”
蒋弦知原先面上的暧昧颜色可疑地攀上脖颈,又一点点蔓延至耳尖,给吹弹可破的雪色渡上一□□人而可爱的红。
显得可怜,又分外想让人再狠狠欺负。
真是他娘的勾人。
任诩难以自抑,目色稍暗,探进纬纱,用手指按住那让他心神不定的颜色。
“等老子回来,老子……”
到底还是把到舌尖的荤话收住了。
自家姑娘面皮纸一样的薄,再撩拨,只怕她羞愤地会恨上他了。
“爷,时辰差不多了。”
已经过了时间,一旁的小厮早就心急如焚,却是死也不敢开口,最后到底还是纪焰轻咳了一声,低声提醒了句。
任诩长压了口气,瞧了眼那旁局促不安的小厮,冷笑:“真是催命。”
只是这一遭他到底不是什么光荣出征,背着他这样的名声,更是难浩浩荡荡地昭告天下,故而是要明日寅时就走,军中确实还有好些要交接的事务,再耽误不得了。
蒋弦知推了他一把,轻声:“你去吧,别误了大事。”
任诩又把人拽到怀里,狠狠握了一把,像要把她身上的气息都印刻到怀里一样。
“回去吧。”
任诩笃定心思要目送她走,蒋弦知也没再多说什么,提裙上了马车。
坐上车,忍不住掀帘再道:“刀剑无眼,你一定要保全自己。”
任诩无言,理所当然地提唇一笑。
晚霞如金的余晖泼落在他肩背的轮廓上,他这么一笑,恣肆眉眼却比金辉夺目。
有那么一瞬间,蒋弦知觉得,他原本就该站在战场上的。
他原本就应该是这长京城中最耀眼的少年郎。
“我……我等你回来,”磕绊嗫嚅的字句无法尽然将她的心意阐述,她攥紧马车围帘,又重复了一遍,“别忘了,我等你回来。”
他应下出征,从未觉得自身有何值得顾惜。
可看到她为他担忧、为他挂念,看到她到让人疼惜的神色,让他不知怎的,就有些见不得。
任诩稍低了下头,喉结微动。
再抬眼,满目温柔。
“记住了。”
“你放心,我一定回来。”
第38章
暑日的潮热渐归萧瑟,庭院中扫过绿树的风裹挟了一丝夏末的凉。
锦菱将院前青砖上的落叶轻轻扫开,挂在叶上的夜露洇湿砖石,在暮色中更显沉暗。
“许是朝廷下了严令,怕京中人心不稳,两个月余,西北竟无一丝消息传回……”锦菱抬眸看了一眼蒋弦知,轻声道。
蒋弦知轻倚在门框上,无言沉默。
已经两个月了。
纪焰一走,她亦没了西北一带的消息来源。
郡夫人称病,每日闭门不出,更是早就免了她的请安。
侯府上下没了主心骨,成日里安静得厉害。
她也曾寄信向家里问过宫里的消息,一信寄出,却没有回音。
父亲是个最不敢管闲事的人,如今侯府日后是何情形还很难说,他自是没有替她担忧的情分,想来纵使知道一二内情也不敢多言。
蒋弦知正凝神思索,忽见不远处侯府小厮匆匆跑来,躬身行礼道:“请二少夫人安,府上二小姐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