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平和幽静,沈知南望着她良久,忽而轻声道:“知妹妹,你非要嫁与那个纨绔不可么?你也瞧见了他到底是怎样的人,这样品行恶劣的人,怎能为一生良伴?”
“任诩他其实……”蒋弦知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是待我很好的。”
沈知南只当她是搪塞自己,喟叹一声后笑道:“当初父亲始终不置可否,若不然,妹妹今日或是嫁我也难说。”
蒋弦知抬了下眼,而后声音郑重。
“沈大哥还是不要说这样的话了。若是被旁人听去,于你我都是不小的麻烦。况且,嫁与任诩我并不后悔。我虽于心底感念大哥多次助我帮我,但也只把您当作大哥,并无那种心思。”
沈知南听出异样,道:“那你对任诩,是有那种心思?”
蒋弦知一时语结。
但于眼前人,她心底也稍晓得他未全然点破的心意。
有些事不妨还是直截了当说来比较好,以避来日麻烦。
蒋弦知唇瓣微动,道:“是。”
“你……”
“沈大哥别笑话我。我就是这般浅薄女子,瞧中任诩的样貌与性情,配不上旁人的真挚心意。”
“他那般性情……”沈知南一时甚至说不出话来,极不可置信,“你也瞧得中?”
“是。”
“……”沈知南惊诧之余,只觉她无可救药。
一时心口酸涩之余,也忍不住叹息。
“罢了,我知晓了。”
“我不日就要嫁入侯府,再与沈大哥相见也实在不合宜,”蒋弦知声音带着歉意,“从今往后的帖子,沈大哥还是另觅高才吧。”
沈知南也知任诩性情,自明白再见面是麻烦,低声应:“也好。”
“只是最后还有一事相求,”蒋弦知犹豫了瞬,攥了下裙角,道,“我知晓沈大哥有个弟弟是宫中有名的御医,我有位恩人的孩子患了重疾,寻遍京中众位名医也难见好,听说他对肝症妙手回春,不知可否求他一诊?”
沈知南沉默半晌,歉然道:“并非我不愿帮妹妹,而是我与我二弟实在不睦,他也常年不在府中,就算是我开口求他,怕也会被一口回绝。”
蒋弦知有些失落,垂下眉眼道:“既如此,就不让沈大哥为难了。往日多劳大哥操心,弦知心中不胜感激,从今往后,也望沈大哥得觅良人、平安顺遂。”
她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沈知南也知晓她是何意,纵心中苦涩也应了下来,只轻声道:“妹妹要好好的。”
蒋弦知轻笑:“我会的。”
二人再说了几句就告了别,蒋弦知独身往回走,步伐有些许沉重。
沈大哥都没法子,那要去何地寻这位沈太医?
她也不是没四处打听。
却闻及这位太医脾气极为古怪,寻常官员的帖子根本理都不理。
正当一筹莫展之时,却忽然听得身旁小巷有人出声。
“你要寻沈净,”那人语气散漫,带着一丝放松的浅笑,“找你夫君不就成了?”
他还想她为何这般顾忌沈知南。
原是为了这个缘故。
蒋弦知被吓了一跳,下意识退避,却被人牵住衣袖。
一侧眸,对上那人扯开唇的懒散模样。
像是心情大好。
“你……你怎么在这?”蒋弦知一时懵怔,声音磕绊。
被他瞧见她与沈知南私下会面,他怕不是会恼——
“就许你来,不许我来?”任诩抱臂,低眸问。
“你别误会,”蒋弦知一时心口空空,只紧张地攥着裙边,想着说辞,“我同沈大哥……”
“这个账过会儿老子再同你算,”任诩忽而笑了下,带上缱绻的眉眼在月色下极惊艳,“让我先问问——”
“知知什么时候对我有的那种心思啊,”他轻笑,慢条斯理地问,“瞧中老子的样貌和性情,嗯?”
“你……”
他全听见了。
绯红一瞬间攀了满脸,蒋弦知耳际发烫。
“我……”蒋弦知匆匆回身,躲开他的视线,“不早了,我、我要回府去了。”
任诩啧了声,勾着人的腰带把人拽了回来。
他在她耳畔低声:“老子账还没算完呢,就想走?”
“……”
再往前走腰带就会松开。
蒋弦知耳尖红如血,咬着唇瓣顿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