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可可能看出来。
那是压出来的平静,是那种把所有东西都往下按、按到看不见的地方、然后装出什么都没有的平静。
“你先回去休息吧。”
秋可可没有动。
“韦弦,还有一件事,轮回的条件。”
韦弦的肩膀颤抖了一下,很轻,但秋可可看见了。
“我……”韦弦开口,却被秋可可打断。
“虽然你一直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
韦弦没有说话,他靠在桌边,手指搭在桌沿上,指节白。
“在上一次末世结尾,你和杨雨单独出去以后,不一会我就从自己末世前的床上醒来了。”
她的声音很慢,像一个人在拆一个很旧很旧的线头,每一句话都要想很久才能说出来。
“说明你和杨雨就是轮回的原因。”
韦弦没有反驳,他站在那里。
“其实我可以看出你和青南关系很好。这是女人的直觉吧。”
秋可可的声音更轻了。
“但你的行为很奇怪,人在面对在乎的人时,不应该会担心吗?但你似乎完全就是放养,包括你的表弟,王十方,末世你完全不担心他,甚至都没提到过。”
韦弦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会轮回,所以不在意吗?难道你不担心有次轮回他们无法复活吗?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到这些。但你为什么还是这样?”
秋可可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这说明,你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韦弦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还在抖,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很重,似乎整个人刚从水里被捞上来。
“我猜,”秋可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轮回的条件是杀死某个人吧。”
“而你可能一开始不知道目标是谁,所以在尽可能去远离在意的人。”
秋可可说完这句话,没有再开口,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沉默,很长很长的沉默。
收音机关了,窗外没有风,楼道里没有人走动。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好像连那棵树的脉搏声都停了。
韦弦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
那个姿势不是放松,是一个人撑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姿势。
“你猜对了。”他说,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秋可可没有说话。
“你答对了。”韦弦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是一种比哭更深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烧了很久、烧得眼眶都疼了的那种红。
“所以呢?”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平静的、什么都无所谓的调子。
变成了一种秋可可从来没有听过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了的声音。
“现在要杀的那个人就是青南!”
秋可可踉跄了一步。
“轮回条件杀死的人,是没办法在下个轮回复活的!你告诉我!!!”
韦弦的声音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台散了架的机器,随时会塌。
“你告我怎么办?”
韦弦看着秋可可。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韦弦,那个永远冷静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杀了都不眨眼的韦弦,此刻站在她面前,像一个人被逼到了墙角,没有退路了。
“你说啊。”韦弦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告诉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