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上他都懂,但搂着她纤细温暖的腰肢,他仍不由得把这些话都压在了舌根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试探与不舍“清漪,能不能……多留几天?在我这里,安全无忧。”
赵清漪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动。
她看着陈洛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蕴着智慧的眼睛,看着他那张说甜言蜜语时能把石女都说动心的嘴唇。
她何尝不想多留几天?
可她是带着使命来的,不是来度蜜月的。
玄真子与孟清禅两位为了她不惜与紫金观结仇冒死入京,如今正守在城外荒村中等待她的消息。
齐王的头颅还在她的包袱里,血已凝,皮肉已干,但等久了一样不够威慑。
闻香教中那些还在观望的坛主们,需要她亲手将这颗人头扔在他们面前,才肯重新站回她这一边。
“我得走了。”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坚定,下巴轻抵着他的肩窝,用极低的声音又说了一句,“这是我的宿命。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心。可有些路,必须我自己走。”
陈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情绪。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这些话他此刻却无法说出口。
大颂朝已经灭亡快二百年了,有必要再复国吗?
眼下明朝驱逐北虏,夺回燕云十六州,不知道比颂朝强多少倍。
百姓刚刚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若再起兵戈,势必又要生灵涂炭。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可这些话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赵清漪这辈子最大的信念就是复国,这是她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唯一目标,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是支撑她在无数绝境中活下去的力量。
要他此时开口让她放弃,无异于让她否定自己二十年的人生。
他做不到,至少现在做不到。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那你此次回青州,一定要多保重。”
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州那边局势复杂,闻香教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此番带着齐王级回去,声望必定大涨,但树大必然招风。要时时留着三分力,管他什么闻香教,你要许我活着等你回来见我。”
赵清漪轻轻点头,眼眶微红。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衣襟攥在手中攥了很久,然后悄然松开了手。
陈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尽数咽回肚子里,面上反倒浮起一抹洋洋自得的笑意来。
他先是松开她的肩膀,起身从床边拿起那本四品道门内功《太极混元功》翻了翻,故意让书页哗哗作响,然后抬起头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着年轻人特有的炫耀光芒。
“对了,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的语气轻快起来,带着几分邀功般的雀跃,“这次你给我的几本内功心法可帮了大忙。”
“昨天我拿到《太极混元功》之后连夜照着修炼,嘿,没想到一下子就练成了,功力大增。”
“昨天面对静虚真人那样的高手,要不是刚刚突破,我怎么可能在他剑下全身而退?”
“四品巅峰,实打实的四品巅峰!而且我感觉很快就要摸到三品的门槛了——说不定下次你再见到我,我就是三品镇国了。”
赵清漪先是一喜,随即神色间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昨天拿到功法,昨天就练成?
《太极混元功》虽说是四品道门内功,但任何一门高阶功法都不可能是一夜可成的。
她自己修炼《九莲焚香诀》虽是天赋契合,也花了数年才臻至大成。
而陈洛拿到功法不过半天时间,就拿去用上了?
这听起来实在有些天荒夜谈。
她下意识想说“你在哄我”,可陈洛身上此刻流转不息的内息确确实实比昨天见面时浑厚了不止一筹。
那些涓涓细流般的内力在她感知中平稳悠长,绝不是靠什么强行灌顶能装出来的。
这分明就是积累了许久内力、又有新领悟之后才会有的气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