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黄子城是太子党重臣,处处提防自己,处处掣肘自己。
自己早就想扳倒他,可他深受父皇信任,无法直接出手。
但鄢庙卿不同。
他是黄子城的马前卒,是黄子城在朝堂上的重要臂膀。
若能把鄢庙卿扳倒,不就等于砍掉了黄子城的一条臂膀吗?
砍掉一条臂膀,重挫太子党,自己就能在朝堂上获得更多空间。
汉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抬手示意,打断了幕僚们的争论“都别吵了。”
众人连忙住口,齐齐看向他。
汉王缓缓道“你们方才提到鄢庙卿,本王倒是想起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方效儒今日对本王说,杭州漕运案,不是天灾,是人祸。本王一直没想明白,这人祸,到底指什么。”
“现在想来,恐怕指的就是鄢庙卿。”
他站起身来,在殿中缓缓踱步“鄢庙卿总理盐政,表面上为国库增收,实际上呢?盐政糜烂,私盐横行,官员贪腐,匪患猖獗。杭州漕运案,不过是冰山一角。”
“若能找到鄢庙卿的把柄,弹劾他,扳倒他,那……”
他停下脚步,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众幕僚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山羊胡幕僚道“王爷英明。鄢庙卿是黄子城的心腹,扳倒他,就等于断了黄子城一臂。太子党受挫,王爷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必然大增。”
瘦削幕僚也道“而且,盐政是国之重务。鄢庙卿若真有贪腐、渎职之举,弹劾他,是为国除害,名正言顺。圣上即便想保他,也保不住。”
胖幕僚更是兴奋“王爷,下官认识几个在盐政上吃过亏的商人,手里或许有些鄢庙卿的把柄。只要王爷点头,下官这就去联络。”
汉王点点头“好。此事就交给你去办。记住,要秘密进行,不可打草惊蛇。”
胖幕僚连忙应下。
汉王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他望着那叠案宗,嘴角微微上扬。
方效儒,你这个人情,本王记下了。
若真能扳倒鄢庙卿,重挫太子党,本王必有重谢。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望着烛火,陷入沉思。
窗外,夜色正浓。
存心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状元境小院的院门被轻轻推开,陈洛迈步而入。
院里亮着灯,石桌前坐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芷萱和楚梦瑶,正对坐着说话,面前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显然是在等他。
见他进来,二人齐齐抬头。
林芷萱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回来了?怎么这么晚?”
楚梦瑶也站起身,嘴里嘟囔着“你再不回来,这点心都要被我们吃完了。”
陈洛走到石桌前,坐下,长舒一口气。
林芷萱给他倒了杯茶,递过来“先喝口茶。吃了没?”
陈洛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点点头“吃了。在公主府用的晚膳。”
楚梦瑶眼睛一亮“公主府?你真去公主府了?”
林芷萱也微微惊讶“今日你不是去经筵了吗?我还以为你会改日再去公主府。”
陈洛靠在椅背上,苦笑道“今日辰时接到通知,说要去文华殿参加经筵。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公主那边,好不容易等来的召见,就这么泡汤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经筵散了之后,我思来想去,觉得虽然事出有因,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所以就赶去公主府,当面赔罪。”
楚梦瑶追问“然后呢?公主见你了?”
陈洛点点头“见了。而且一聊就聊到了现在。”
林芷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那说明公主看重你。能聊这么久,必是相谈甚欢。”
陈洛笑了笑“算是吧。公主问了我一些历史典故,我把自己琢磨的那些东西,跟她讲了讲。她听得倒是挺认真,不知不觉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