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多问,没有人抱怨。
传令兵骑着快马奔出登州城,沿着海岸线向各处的驻泊点传递军令。
沿途的港口、渔村、哨所,一个个被惊动起来。
渔船的船主们被告知,即日起所有渔民不得擅自出海,海上若有异常动静,立即点火报警。
就在登州准备备战的次日,北京,乾清宫前广场。
晨雾还没散透。
广场上连夜搭起了一座高台,台基用松木垒成,高三丈,宽五丈,台面铺着崭新的红毡,四角立着旗杆,杆上挂着日月旗。
旗角在晨风中翻飞,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高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穿着朝服,按品级列队站在最前面。
范景文站在文官班列之,倪元璐和施邦华站在他身后,三人都仰着头,望着高台上那个正在缓步走上的身影。
再往后,是数百禁军。
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长矛竖立如林,矛尖上系着红缨,在风中轻轻摇动。
禁军身后,是闻讯而来的百姓。
从乾清宫前的广场一直延伸到午门外的大街上,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有人天没亮就来了,有人从城南赶了几十里路过来,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有人肩上还挑着卖早点的担子,就这么站在人群里,仰着头,望着那座高台。
朱友俭缓缓登上高台。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没有戴冕旒,只戴了一顶乌纱折上巾,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握着那柄天子剑。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从台下的人群脸上一一扫过。
没有人出声。
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高台上的身影。
晨风吹动他龙袍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一动不动。
王承恩双手捧着一幅明黄色的诏书,站在他身后半步处。
朱友俭转过身,从王承恩手中接过诏书。
他解开金丝带,缓缓展开。
“朕,大明皇帝朱由俭,今日在此,告天下军民父老。”
“台湾自古就是我华夏领土。”
“洪武五年,太祖高皇帝设澎湖巡检司,领台湾诸岛,编户齐民,收税纳粮。”
“天启四年,荷兰夷人趁我大明海防空虚,以欺诈手段窃据台湾,建热兰遮城,盘踞至今。”
台下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攥紧了拳头。
朱友俭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片人头。
“二十几年来,我大明沿海百姓往来台湾,须向夷人纳船税、人头税。”
“渔船出港被盘查,渔民被殴打,商船被劫掠。”
“台湾百姓,更是饱受夷人凌虐。”
“有田不得耕,有家不得归,有冤不得诉。”